【走進喜馬拉雅】尼泊爾安娜普爾納大環線徒步(ACT+Tilicho Lake)含超詳細攻略

荒島唱片一個餅下肚後,我打算不像其他人一樣在加魯村作停留,而是一口氣走到今天下榻的村子 納瓦爾 (Ngawal, 3660)吃午餐。
加魯村(Ghyaru,3670)貌似比皮桑村更加古老,時光仿佛在此凝固,凍結了這個地方百年前的姿態。石屋、白塔、瑪尼堆、轉經輪......一切都是可觸摸的歷史。




離開加魯村後,道路趨於平緩。周圍的環境變成赭褐色,植被稀疏。當我回看一眼村子的時候,誰都沒有跟上來,天地間只有我一個人的腳步。


此時的我突然理解了這句話背後的原因,大概因為在城市,人們往往只關註缺少的東西,而在旅途中,人們註意更多自己所擁有的。我發現,生活中占有的東西多了,生活質量反而在一定階段開始下降,因為你要花時間和精力維護它們,牽掛它們,人反而成了東西的奴隸。徒步時,所有東西都收在小小行囊里,你背負的便是全部,無牽無掛。背包里東西的越少,腳步就越輕鬆,五官能感受的就越多,人的精神能夠無拘無束接納新事物,就像一塊亟待吸水的海綿,以至於每個毛孔都是自由的。生活也一樣,物欲越多,走得越累。
我開始審視當前城市生活的狀態:眼睛被屏幕占據,耳朵被噪音包圍,精神被瑣事壓得不堪重負,成為尼采所言精神境界最低層的“駱駝”。人類生來敏銳的五感,就在各種污染和壓力帶來的焦慮中日趨疲憊和麻木。
我想起以前在圈子裡討論過一個概念,叫“荒島唱片”,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你將流落荒島,而隨身只能攜帶一張唱片,你會選擇哪張。這時候大家開始思考柜子中最重要的收藏。有人選了Glenn Gould演奏的巴赫《 哥德堡 變奏曲》,這首曲子只有一個詠嘆調,衍生出30個變奏,最後又回到本初,就如人的一生。Gould在55年和81年分別錄製過一個版本,一快一慢,從青年到老年。有人說,無論哪一張,都足夠在荒島陪伴餘生。
有時人們真正需要的,也許只是簡單的東西,可他們一生大部分時間追逐的,卻是別的。枷鎖戴上之後,就無法輕易取掉。身上東西少的時候,人才有可能靜下心來思考每一個物件真正的意義,認真體會它給心靈帶來的觸動。記得《魯濱孫漂流記》中,每一次從沉船殘骸上找到一件東西都能讓他欣喜不已,偶爾發現散落的幾粒麥子能讓他高興好幾天。我眼中魯濱孫在荒島上漂流的日子要比獲救後快樂得多,到底是什麼原因?我喜愛徒步是否也和“荒島”有著某種關係?如果只能帶一件東西去荒島,你又會選擇什麼?

三十塊錢的奢華酒店我背後安娜普爾納二峰逐漸被龍玉岩遮擋,三峰則在道路前方越來越清晰。回頭看一眼馬斯揚迪河流經的谷地,可以看到昨天下午走過的斯瓦加 德瓦 里山(Swargadwari Danda)。這塊令人嘆為觀止的單體巨岩從這個角度看起來就像一枚打開的扇貝。










很奇怪,這麼好一家客棧,只有我和一個不會英語的 法國 人入住。他看起來也很不舒服,一言不發坐在那裡一直熬到晚上。氣溫下降,店家升起火爐。透過嚴實的玻璃窗看見屋外經幡在風中獵獵狂舞,讓人不敢出門面對嚴寒。最後一縷陽光把天空染成了好看的紫羅蘭色,金光灑在安娜普爾納二峰的山頂。中途進來4個山區警察,卸下來複槍靠牆而放,圍著火爐取暖聊天。我腦袋暈暈的,聽他們用平靜的語調拉家常,三言兩語,沉默的片刻爐火畢剝,雖然聽不懂,卻也有緩解疼痛的效果。

難度評級:困難
最安靜的日出還是半夜1:40醒來,迷迷糊糊躺到5點半爬起來。和昨天一樣,頭已經完全不痛了,精神百倍。這種可自愈的周期性癥狀持續到去提里措湖的那一天。我拿上相機,去村後的山坡上看日出。安娜普爾納二峰因為是南北朝向,所以看不到 日照 金山,而三峰有一道坡面略朝東,因此適合看日出。
納瓦爾 村北面的山腳下有一座藏廟(Gompa),因為出門有點晚,爬到山上最高的白塔怕來不及了,就在寺廟背後的白 塔下 等待 日照 金山。天已經亮了,但陽光卻遲遲不照到安娜普爾納三峰上,原因是太陽要升得足夠高才能翻過康迦 魯山 (Kangaru Himal,6981)和皮桑峰所在的康拉山脈(Kangla Himal)的阻隔。大約6:15才看到 日照 金山。








離開 納瓦爾 後,道路變得複雜起來。左邊的大路盤山而下,沿著平緩的河岸走到布拉卡(Braka, 3439);而右邊的道路拾級而上,到達一座藏廟後,有三條岔路,向上的是通往朱魯東峰(Chulu East,6429)和朱魯遠東峰(Chulu Far East,6429)的攀登路線,另兩條穿過山崗,最後也在布拉卡匯合。
我走了左側的道路。原以為 納瓦爾 是不通車的,路上看到有吉普車逆向開上來,才知道這是一條行車道。中途有個非常棒的觀景台,可以看到皮桑高線和低線在遠處匯合。



山腳有個叫蒙奇(Munchi,3467)的村落,這裡有條山路通往布拉卡湖(Kicho Tal,4600),也被人習慣稱作“冰湖”(Ice Lake)。許多在 馬南 修整的徒步者會抽出一天時間前往這個冰湖,以適應之後的高海拔。冰湖面積不大,中途景色卻十分震撼。我還要去“大冰湖”提里錯,就不去這個小冰湖了。(可惜的是,2020年冰湖被一場山體滑坡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