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 | 人的一生 總是為了追尋生命中的光 而走在漫長的旅途上

從頭髮絲兒精緻到腳指甲蓋兒的Office Lady們,腿上只繃著薄薄的絲襪,蹬著錐子一般的高跟鞋,在冰面上小跑著追趕過街信號燈,叫人不禁為她們捏了一把冷汗。
原來冰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大地封凍的冷天里,照樣可以跑步鍛煉,外出散步,上街遛狗。生活總要繼續。



當我拖著凍僵了的沉重雙腿回到酒店,搭電梯上到八樓的私湯,把自己扔進溫泉 水裡 ,漂浮的幾隻檸檬被我入水的動靜攪散推遠了。在窗外我看不到的夜色中, 小樽 運河將日夜不停地向前奔流,不為任何人停留。

1976年,開始是喫茶店和live house。1990年,開起了 意大利 餐廳兼居酒屋。細點原趾蟹 意大利 面,直接用整蟹來燴細麵條,一時風靡 小樽 。
店主人在悉心經營了四十餘載後,說差不多了,是時候給人生來點新鮮的東西了,於2016年關停了海貓屋。
直木獎的獲得者村松友視也從中取材並創作出了《海貓屋的客人》。

彼岸的咖啡咖喱銀刀叉水晶燈隨渡輪商船抵達此岸,在那夾雜著撥楞出三味線的餘韻的島風吹拂下,催生出東島風情的歐風料理。
海貓屋背後牆面塗刷成芥末黃,有橄欖綠斜屋頂的建築,是1995年開業的港口西餐廳「洋食屋 マンジャーレ TAKINAMI
」。

奶油蛤蜊意麵,蛤蜊肉肥厚鮮甜,最後連盤底的湯汁,我都用麵包蘸食得精光。

士多啤梨果子露。我要了一客士多啤利果子露,又給自己倒上一杯熱咖啡。
這餐飯吃得人身心舒暢,我頭腦清醒,沒有困意襲來,真想就這麼坐下去。


我叫了一杯Kenya,頓了頓又說,昨天真是太謝謝了。
那是快日落之前的事。從船見阪下來,我尋到這裡來飲一杯Costa Rica,佐一塊海綿蛋糕。
付了賬單,在我就要摸到門把手離去時,女主人急急叫住了我。我以為是我落下了什麼東西,她湊到我耳邊輕聲說:裙子。
不等我搞明白狀況,她已原地蹲低了身子,小心整理我被三腳架無意中勾開的裙擺。

耳邊響起了熟悉的爵士樂,是昨天聽過的唱片。老先生手提水壺沖咖啡時,會輕輕點著頭跟著Double Bass打拍子。是不是真的喜歡,一眼就能看出來。

被嚇到了吧,老先生看穿了我在想什麼一樣,開了腔,這雪不算什麼,還有比這更嚇人的呢。
想上天狗山來著……我猶疑起來,不知道還要不要照原定計划上山。
應該不要緊,這會兒去的話還看得到,再晚些就不好說了。



狂風怒雪像是失控的暴徒,啞起嗓子低吼著,揮舞無數條鞭子抽打在人身上。風雪直往人鼻子和喉嚨里灌,鼻腔里仿佛結了冰。我幾乎站立不住,手震得好似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葉。

名為“ 小樽 ”的特選定食,前菜是鹽烤牡丹蝦,接著是金槍魚,葡萄蝦,鮑魚,三文魚,蟹,海膽,鮭魚子,比目魚和扇貝的9貫握壽司,最後是蟹肉味增湯。
海膽和鮭魚子,請不要蘸醬油就這麼吃吃看。
我照大將說的去做,折服於來自深海的鮮美。

「ドンファン」有一男一女兩名調酒師,都穿白色西裝打紅色領結,十足的old school作派。沒有酒水單,不知道是本來就沒有還是怎麼的,我只好請老先生看著上酒。他為我調製了一杯China Blue,又端出一碟酒心巧克力,說免費請我吃。

那裡簡直什麼都沒有,還怪冷的,所以我才跑到 札幌 來的嘛。這是他的原話。
不是有企鵝嗎?旭川動物園的企鵝。
有企鵝是不假,那地方也就只有企鵝能看了,哈哈哈……
難怪汪國真先生說,到遠方去,熟悉的地方沒有景色。 河水冰涼 是因為想起了 曾被雪愛戀的日子旭川的冷是帶著敵意的能敲骨吸髓的冷,與別處截然不同。一走出車站給迎面的風一撲,我就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すき焼 三光舎」是大正6年(1917)創立的旭川百年老字號壽喜燒,使用的國產黑毛和牛為松板牛肉。
我咬咬牙心一橫,要了“特選套餐”,除了壽喜鍋之外,還附有小菜,漬物,醬菜,樸蕈味增湯和水果。



又或者,是越來越沉的天色和越下越大的雪嚇退了我。
也有可能是,我怕我真的見到了那株聖誕樹,有什麼就結束了,我甚至意識不到這種結束,我再不會來第二次了。
三島 由紀夫說,人為了明天,需要施捨諸如留在明天縫補的東西、明天起程的旅行車票、留在明天飲用的瓶子里的剩酒一類東西。
於是我把美瑛的聖誕樹留了下來。





家裡至少要有兩種取暖方式吧,不然的話,突然出故障就麻煩了。




日日信手翻上兩三頁,翻完了就從頭再來,長此以往,該語言一定有所精進。受他的啟發,我覺得前幾天買的《廣辭苑》就蠻好。
不過荒島什麼的,能免還是免了吧。倒是想在 雷克雅未克 或者 奧斯陸 深居簡出地越一次冬,帶上精心挑選的小說、詩集和《廣辭苑》,備好夠燒上一陣子的柴禾,儲上幾瓶紅酒,偶爾外出採買補給,有唱片聽和影碟看就更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