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這歐羅巴大陸的盡頭,大海由此開始,太陽至此歸息。

在 葡萄牙 或許沒有哪個地方的人比 裡斯本 人更為虔誠,像是為了忘卻的紀念,紀念在絕處逢生之後自由生長。

我問花姐:“沒有看到昨晚的狂歡游行你會不會不高興?”
“有點可惜,但老天不是以這種方式補償我們了嘛。”







新的接待大哥既不像Joana那樣有著迷人的雙眼,又不會親切地把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碼留在租車單據上,他沉默地收過我們的駕照和預訂單,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足以讓我們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所以,我們車行現在可以提供的自動檔汽車,BMW X1,or MINI COOPER.”
“with the same price”,他補充道。(我開始懷疑這個車行根本就沒有雪鐵龍C4吧!)
我和花姐互相使了個眼色,隨即異口同聲地說道:“MINI COOPER!”
“haha OK”,接待大哥看著我倆的反應,不禁笑了起來。


汽車經過四二五大橋後漸漸駛離城區,樓房被綠植和黃土替代,接二連三的環島路拉伸成了筆直的公路,向前方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後方偶爾會傳來引擎聲響,五秒鐘之後一溜煙從我身邊飛馳而過,我秉持著安全第一的原則把車速牢牢控制在限速範圍內。花姐在一旁自言自語搗鼓了半天音響,隨著音樂的噴涌而出,我和MINI好像也跟著旋律一起“活”了起來。
一萬次悲傷/依然會有dream/我一直在最溫暖的地方等你……
花姐自豪地問我:“怎麼樣莫老闆,做人了吧。”

“因為想要自駕去旅行啊”,花姐笑眯眯地回答道。

朋友們都說我們瘋了,放著X1不選,偏偏要選MINI。這輛僅憑我們心血來潮租下的車底盤太低,避震效果欠佳(我沒有用手持穩定器拍視頻還被花姐罵了 ),仿佛汽車中的奢侈品,花姐這個中年人坐了一會說她腰不行了痛死了想坐那輛8人座大奔 ,我說不想再看到那輛車,以及再聽到那段悲慘的經歷了。
至於為什麼要選MINI,其實再多的藉口都敵不過自己的喜歡,再多的理由都敵不過自己的不喜歡,這麼說懂了吧。 你活得越來越像個歐洲人了我們在 法魯 小鎮上有了第一張合照,是被老外的套路騙來的。



此時我正在給站在Faro字樣前的花姐拍照,對面走來四個游客模樣的女孩,其中一個邊說邊朝我走來。
“當然 謝謝”,我遞過相機,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議。
“你們可以再靠近一點”,拿著相機的女孩比著手勢對我說。
我和花姐之間隔開了三個字母的距離,我遲疑了一秒鐘,隨即說道:that‘s ok.
“OKOK,現在該你了”,拿著相機的女孩按了兩三次快門後把相機還給我,又遞給我自己的手機,遂和她的朋友們三下五除二以各種怪異的姿勢侵占了整個Faro字樣。
該我了?可我明明還沒給花姐拍完呢,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種高明而不失禮貌的手段騙去了本該屬於我們的機位。
於是我們在 法魯 小鎮上有了第一張合照。

“所以我為什麼要把住宿訂在 法魯 ?還要大老遠跑來?直接住在卡武埃魯就好了”,花姐翻了個白眼說道。


可宇宙的運行規則並不是一條單向通行的公路,證據是,有一天,一直跑在前邊的花姐和在路邊玩耍的小莫在那麼一刻的時間里相遇了。
無可厚非,人對於和自己“不一樣”的人是具有吸引力的。宇宙的運行規則更像是無數錯綜複雜世界線的螺旋交叉,跑得遠的人和在原地繞圈的人都會是贏家,都能以自己的方式,看見自己想看見的高山大海和日月星辰。可花姐終究沒辦法停下她奔跑的腳步,我也捨不得扔掉自己的東張西望,只是在共同經歷的這段時間里我開始急速成長。而我在此刻出現的意義,就是讓花姐在這急躁的時代里稍安勿躁,慢下來再慢下來一點。


你怎麼活得越來越像個 歐洲 人了,我打趣地說。
住在 法魯 純屬於無心之失, 歐洲 人整天躺著不幹活也是偏見。我們可能錯過了海岸線層次分明的絕美日落,錯過了夜幕下沙灘之上的露天音樂會,錯過了幾千幾萬種在此刻發生的未知的可能性;但就像每個人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攥緊了拳頭什麼都想要抓住,到臨終時卻放開了手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如果這是釋然的行為表達,那不如趁活著就學著放開手。


總之,在南部需要一臺車。




我瞬間在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我和花姐,一人30歐,加起來60歐,在一個只收現金的地方怎麼就找不開了。掃視了一下周圍,全部都是光著膀子的肉體,也不像是能換開100歐的樣子,於是我只得再跑回停車場取零錢。
當我再次回到花姐跟前的時候,她問我怎麼去了這麼久,我興奮地回答說:“你知道嗎?我們車窗沒關!”
此時這臺車窗開得老大的車裡,裝著我們的所有家當。我曾經一度懷疑花姐這個女人的腦子可能有點問題,馬大哈到平均一兩個禮拜就要找不到她自己的東西,現在我覺得自己也快被傳染上了這個毛病。
“你怎麼好的不學凈學些壞的?”,花姐義正嚴辭地指責道。
“不是,這壞毛病到底是誰身上的?”,我感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仍詫異於前一秒還在抱怨找不開錢的我,後一秒卻因為需要回去拿零錢而避免遭受了更大的損失。


不知是何時養成的習慣,我無論去到哪一片海,無論是冬天還是夏天,即使不游泳,都堅持要下海走一走,感受腳底下的沙子是柔軟細碎的還是磕腳的,猜測海浪席卷來時候海水是能淹到我的小腿肚還是膝蓋,近距離觀察海水分了幾層漸變的藍,並且每回都樂此不疲。

它藍得徹底且直接,游艇在岩石洞穴內激起一陣陣漣漪後,轉眼又消失在汪洋之中,只有模仿著大航海時代的帆船建造的游船駛過,才稍微能引起一下人們的註意力,其他時候他們總能在沙灘上找到自己滿意的位置,抹上防曬霜撐起陽傘,像靜待末日降臨般的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