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這歐羅巴大陸的盡頭,大海由此開始,太陽至此歸息。

可我的雞湯放的不是人工雞精。
老天爺愛的是笨小孩,偏偏我們都足夠聰明,會嫉妒會攀比會憤怒會恐懼,會有得失心會耍小聰明,會看見那些並不是很想知道的東西。
你以為當個小孩很容易嗎。







PARABÉNS AMOR,頭頂上赫然出現幾個大字,找百度翻譯了一下,意思是,祝賀你親愛的。(幸好不是什麼“拆”之類的意思)
那麼,祝賀你,暫時加入我的小孩軍團。

“還不錯咯”,我裝出前輩的口吻回答。

我們算準了時間,在日落時分來到火車站拍照,然後回酒店稍作休整。才剛按了幾次快門,就跟身後源源不斷涌出車站的人群撞了個滿懷,車站開始變得嘈雜,而我明顯感覺到身體和大腦都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我拉著花姐往外走,本來要回酒店的路被一群壯碩的警察用人牆攔住,沿街的居民從窗口探出頭來張望,有人被放行,但更多的人是被告知此路不通。我們觀察了一陣,想破腦袋也實在找不出警察們的放行規則,便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約莫一刻鐘之後,人群逐漸散開,我們也慢慢摸清楚了狀況——當地時間6月9日,UEFA歐足聯國家聯賽,決賽, 葡萄牙 對戰 荷蘭 。離火車站不遠的自由廣場上,早已設立好的LED大屏幕將全程直播賽事。



去年世界杯 塞爾維亞 與 瑞士 狹路相逢之時,我們正溜達在 塞爾維亞 首都 貝爾格萊德 的街頭。上半場才開場沒幾分鐘,塞國就匆匆進了一球,芝麻大點的小廣場頃刻間電光石火,連那水泥地都快要被興奮的人群踩塌。下半場傷停補時塞國慘遭 瑞士 逆轉,雨越下越大,我躲在廣場旁邊的咖啡店不敢出去,怕淋了雨又少掉幾根頭髮,怕被奔潰的球迷用啤酒瓶誤傷了我這靚仔。

我們不懂足球,但是想湊熱鬧,可連進口在哪兒都找不著。花姐指著遠處的fan meeting point,問我是不是有球星要來。還沒等我回答,又自己反駁自己:誒不對不對,他們來了那誰去踢比賽哈哈哈哈哈哈?


正是賽前國歌奏響,幾個跟掉了大部隊的球迷趕緊飛也似的狂奔了起來,生怕錯過了開場後的任何一秒鐘。身後路過一對老夫妻駐足觀望,帶著墨鏡的女士跟著音樂旁若無人地高唱起了 葡萄牙 國歌。我此生還未能有如此這般的經歷,不禁心生羡慕之情。一曲唱畢,她笑著擦了擦掛在臉頰的眼淚,仍深陷於激動的情緒之中無法自拔,一旁的先生知道我在看他們,衝著我微笑了起來。
在這個微笑中我多少看出了點自豪的成分,為他的太太,為這座城市裡的人們,為這個國家。
我猜。
你看,你不疼不癢、沒有哀傷也沒有悲憤的時候,還是會流淚,這眼淚正是人類最真實和善良的部分,是我最喜歡的一部分。

天終於漸漸暗下來了,燈火卻不通明,整座城市黑壓壓的一片,只有零星地方閃爍著微光。
“可能都去看球了吧”,花姐說。
我從圍牆下麵伸出一隻手緊緊抓住那弱不禁風又沒地方依附的可憐八爪魚支架,上面還纏繞著我還剩22期分期貸款沒還清的手機。
“走吧回去吧”,我說。


接著整座城市開始沸騰。
人群的喧鬧聲夾雜著汽車鳴笛和紅綠相間的 葡萄牙 國旗,這巧妙的組合配合得相得益彰,在這個晚上造成了自由廣場方圓兩公里內的交通大擁堵。
但所有人都興奮。
“這要是在 上海 ,真的是統統要被吃罰單的”,我笑著說。
可我仍然羡慕這單純直白的情緒表達方式,和包容接納這一切熱烈的這片土地。
2019年6月9日, 葡萄牙 摘得首屆UEFA冠軍,我慶幸當下碰巧能在 波爾圖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紛爭,體育,可能唯有體育……





“有河流流淌過的城市 就有靈魂”
我心想,呵,女人,當面一套互聯網社交另一套,什麼時候變這麼文縐縐了。
靈魂是什麼樣的我沒見過,但杜羅河流域的確是孕育波特酒的搖籃。波特酒原先叫port,後來因出口時名字被人捷足先登,只得退而求其次改名porto,和其出口港 波爾圖 (porto)同名,像極了在註冊新賬號時用戶名被占用的我。路易一世大橋橫跨於杜羅河之上,連接了 波爾圖 舊城區和加亞 新城 。如果杜羅河是靈魂,那這可以凌駕於靈魂之上的巨大家伙,就當屬精緻的沉默。

花姐不濟我又怎能袖手旁觀?我雙手奉上自己的牛仔外套,以免親眼目睹她凍死在 波爾圖 。花姐嘴上說要,身體也很誠實,奈何我這外套實在不適合小仙女。我看了看她,停頓若干秒,搖著頭說道:“太醜了,走吧別玩了先去買衣服。”

這下真的要凍死在 波爾圖 了,怎麼辦?
那就趕緊去喝酒吧!喝了酒就不冷了!


正午剛過,酒莊的露天座位上就聚集起一波又我一波的人群,人手一杯冰鎮過的葡萄酒,像在品嘗飯後甜點一般,談天說地,面紅耳赤。
我和花姐喝酒都上臉,因此兩個人只要了一個能品嘗到5杯紅酒的套餐。即便如此,最烈的那杯兩個人都沒能喝完就敗下陣來。對面桌的情侶倒是很快就喝完了10杯,捧著一大坨的杯子樂呵呵地拍照發ins,把我給看笑了。男生髮現我在笑他,也跟著笑了起來,然後花姐也笑了起來,儼然一個醉酒的事故現場。

特意換到了靠窗的座位,發現上了漆的桌子倒映出窗外的藍色,趕緊讓花姐拿起杯子來一張,甚是滿意,不愧是我。

我沒親眼看過 紐約 ,但黃 浦江 上被一個個集裝箱壓得喘不過氣的黑色貨船,和江面上時不時傳出的低沉而又緩慢的汽笛聲,是整個童年時代乃至現在鐫刻在心裡根深蒂固的畫面。不管兩岸的高樓建得能穿透幾層雲層,說到底,看船就知道,基層還是貧困。
杜羅河上既無像 上海 那樣的貨船,又無像 紐約 那樣的游艇,偶爾有一兩艘帶客游覽的快艇或摩托艇划過身邊,而數量更為龐大的,是馱著木質酒桶隨著波浪晃晃悠悠前進的小帆船。不知是杜羅河養育了波特酒,還是波特酒養育了 波爾圖 人,一座城市的道德、性格、信仰和命脈,總是在不經意間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