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的街坊們—第2季














下一次停車休息是到了 吉大港 ,當時我正歪墜著頭睡覺,剎車讓我猛然驚醒,茫然又下意識的看了看前方。Saton 拉過我讓我靠著他的肩膀睡,於是我順勢摟住他的胳膊,側了側身子,繼續睡了。
一覺醒來,大巴車又停了,問 Saton 到哪兒了,他說我們還在 吉大港 (我的馬鴨 吉大港 可真大!)。他問我想買點兒啥,我沒直接回答他而是問幾點到下一站,他便知道我是餓了,說:
“我下車買點兒吃的去吧。”
“好,我不想吃薯片和餅干,但具體我也不知道想吃啥......”
“嗯,我去買吧。” 他說。
Saton 買了蛋糕回來,香草和巧克力兩種口味。分別嘗了一口,覺得兩個味道差不多,我說巧克力稍微苦一些吧。

在車上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一坐車就犯困並且能迅速睡著” 這項技能可能是上天給喜歡到處瘋跑的我的恩賜,讓我能夠更加高效的出行~ 雖然長途汽車一路大聲鳴笛、瞬間加、急剎,但一點兒也不影響在哪兒都能睡著的我。
晚上八點又到了一個中間休息的車站,晚飯的烤雞腿不錯,Saton 又多點了一份餅和土豆,讓我跟他一起吃完,“因為一會兒咱們還要坐很長時間的車.....”
吃完飯回到車上,看 Google map 顯示還有 54 公里到 達卡 ,用時大概兩小時。
兩個多小時之後,醒來看地圖,卻顯示還有 40 多公里,用時大概兩小時。
夜裡兩點多再次醒來,地圖上顯示居然還沒進 達卡 !!?Saton 無奈的笑了笑,說要不你直接去機場得了.....
P.S. 我回 北京 的航班是在明天下午。


在一片寂靜中拉開樓道的鐵柵欄門,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回到房間發現小張兒已經把屋子徹底收拾過了,新換的床單扯得很平整,還把我的衣服也都疊好了,摞在床頭。
Saton 說你明早起來再洗澡吧,水太涼(Saton 的房間壓根兒就沒裝熱水器,因為他一直都洗冷水澡),然後自己趕緊洗了個澡,上好鬧鈴準備睡覺。陷入一種即將離開的傷感中,聞著他頭髮上的香草蛋糕味道,相擁入眠。 — S02E10 — ◎ 當一次重逢被提前規定了期限......最後一天。
很早就醒了,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 Saton,算了算時間 —— 12 個小時後我就在 中國 了!24 小時之後我就在單位了!
回憶起剛來那天的興奮勁兒, 再對比現在,感覺就像是一場限時的愛情電影,或是 10 集就殺青的電視劇。“愛情因為有固定期限而更加被人珍視”,想起某期《奇葩說》那道 “如果法律規定婚姻的有效期為七年” 的辯題,此刻的我一定會站在「同意」那方。
當一次重逢被提前規定了期限,
我想用 10 天時間來愛你。

看著他穿好衣服 —— 寬腿的淺色牛仔褲和紅色豎條紋襯衫 —— 等他系好扣子,默契的擁抱。把頭靠在他堅實寬闊的肩膀上,他問:“你又要哭了嗎” 我說 no,但其實是有點兒想哭,最終還是剋制住了。
下樓時正好遇到要去 天台 看鴿子的爺爺,爺爺的外套滑落在樓梯上,Saton 幫他撿起來,帶到了樓下。等早飯的工夫兒,Saton 坐在沙發上看當天的報紙,就像每天早上一樣;我盤腿坐在地板上,湊近魚缸觀察那些媽媽新買回來的熱帶魚在水中游來游去,聽 Saton 和媽媽用孟加拉語對話,一切很平常又不平常。
吃早餐時,媽媽問我 Cox's Bazar 的海怎麼樣,我說我很喜歡那兒;我問她 天台 的花怎麼樣,她無奈的聳了聳肩,撇了撇嘴說:“沒辦法,就這樣兒吧~”
Saton 很快吃完了早飯去洗手,爺爺也從 天台 回來了,他和爺爺擁抱,然後摟著爺爺的肩膀溫柔的輕撫他的頭,那畫面好有愛。

Saton 準備去上班,告訴我媽媽在我走之前會給我做我最喜歡的「parada」吃,最後說:“See you next year.” 但願真能如此吧。
獨自回到他的房間,把台歷翻到我的 伊朗 那頁,想象等他翻到那周時,會不會想我。

挑了其中一張帶走,剩下的全部留在了桌子上。




收拾好東西躺在床上,明知道終究要走,但就是不想離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下定決心。原本計劃 11 點走,自己跟自己妥協又獃到了 11 點半,這期間看了會兒他之前的 Ins,一路翻到了去年的情人節,以及我們從來沒見過面的時候,很感慨。
終於下定決心坐起來,關了電扇,關上門,隱約覺得這次離開,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

跟她一起來到廚房,果然案板上有三張擀好的麵餅,媽媽開火給我烙餅,問我什麼時候還回來,然後她一邊給我煎雞蛋一邊說:“你就像我的孩子,我的女兒一樣。” 天啊我要哭了!!



到門口穿鞋,跟媽媽說:“替我跟 Saton 的爸爸、大姨和姨夫說再見。” 結果她直接帶我去樓下,喊出大姨。大姨讓我進屋坐坐,我說我得走了,然後跟她擁抱,說我會想你。她教我用孟加拉語說 “我還會再回來”,我學著說了兩遍,在眼淚又要出來以前,轉身離開。
眼睛還濕潤著,拉著行李獨自走出那條已經變得越來越熟悉的髒亂的街,平時橫衝直撞的人力三輪車遇到今天更加橫衝直撞的我都為我讓了道兒。跟那天端著相機走過這條街,跟這些天無數個深夜和下午走過這條街,跟去年和 Saton 一起走過這條街,都不一樣。
在馬路邊打了輛突突車,司機開口要價 200tk 這次我根本就不想再砍價,直接上車讓他往機場開。
快到機場時,以同樣的角度拍了張照片 —— 上次是汽車,這次是突突車,跟來的時候正好相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