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三千里,謊言七十年]揭秘朝鮮(附詳盡攻略)











可能因為我以往出門都是背包客的窮游方式,住幾十塊錢的小旅館,或者多人間的青旅對於我來說都是很平常的事,所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能忍受或者不能接受,兩江酒店至少人家也有空調,房間里有衛浴,能洗舒服的熱水澡,能自己燒開水,停電時提供很亮的應急照明,還是有陽臺的江景房。有人說床太硬,不過可能我平時在家就是睡榻榻米加薄墊子,所以並不覺得硬,睡得還挺好。
至於羊角島特級酒店,我感覺很舒服啊,房間更亮,更新一些,有中央空調很暖和,熱乎乎的洗澡水很舒服,燒水壺看起來比我家的還高級,房間里有地毯有沙發,有冰箱有電視,打開窗子就是漂亮的江景。看別人的帖子里常說不如國內幾星幾星之類,我想說如果是享受和度假,相信不會有人選擇去 朝鮮 。既然你對這個國家有興趣,那麼何必在這裡挑剔、比較酒店的星級呢?覺得夠舒服,住著還不錯,不就行了嗎!我不管特級到底是什麼樣的標準,我只覺得它在我住過的酒店和旅舍里一點都不算差,這就足夠了。並不會因為它叫特級,就得用從前在 日月潭 住過的五星級的標準去衡量比對它。




前面的人都指著名單上自己的名字,讓禹小姐看了後面標註的 朝鮮 語,再去她那張表格上找,之後她詳詳細細登記上這個人所有電子設備。輪到我的時候,我剛拿起中文表格還沒找,她就說,我知道你名字,馬上在她那張表格上找到。我跟她報完手機相機型號,她一直說,拿出來看看唄。就是這麼不相信人,只好從包里拿出來給她看。所有機器最後都免不了要檢查,這麼做只能避免大家互換機器,或者說最後查出什麼東西,機器沒人認領。登記完我的,禹小姐又問我,和你一個房間的那xx呢?她準確的說出了和我一間屋的小姐姐的名字,原來是早就記住我們倆了。
在等待分房間的時間里,我們在大廳四處逛逛,有好幾家商店,大姐們又開始買東西,我走到另一邊,有一家書店,裡面的書都非常有 朝鮮 特色……電視里放的光碟播音員和配音員太富有感情的聲音讓人脖子有點涼。書店和商店與走廊之間沒有牆,都是玻璃隔斷,我面向著走廊那一邊拿了本書看,覺得好像有人揮手,一抬頭,看見 金秀 光隔著玻璃站在外面,示意我回大廳了。他應該是來找人的吧,我告訴他其他人都在對面走廊的商店里呢。我倆往大廳走,他笑著問我,你那麼喜歡看書呀?我說,是。其實除了一個是字,我還有好多話想說,可是又覺得什麼也說不出,到最後竟然只說了一個是字。
那一刻很想給他講講我的詩,講講我的小說。可是理智讓這些話變成了敷衍的一個字。如果不是在此處,如果不是這樣的擔憂與戒備,如果只是新結識的朋友,如果對方微笑著問起,你這麼喜歡看書呀?我想,這會是個,聊不完的話題。
你無法和一個 朝鮮 人做朋友。



換他問我們去哪,我說就門口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還主動問他,允許我們走到哪啊?他說別走了,這附近有好多工地,不安全,就那第一個路燈那,別再往外走了。我們笑著跟他說,你騙人,明明能去路上散步。
總之他終於進去了,不過我倆也知道走遠是不可能了,他們時刻都手機聯絡著,被他遇見肯定就一路都會被盯著了。反正我們也沒有什麼目的,就當飯後出來散散步。那唯一的一條路上樹木林立,夜晚的路燈並不能奪去星星的光芒,路上四下無人,我倆散著步看著背後高聳的羊角島酒店,夜風涼涼,所有的大巴車和游客和酒店里異於這個國度的喧囂都同那刻意塑造的熱鬧假面一起消失在咫尺相隔的夜色中,明明只有幾步遠。這路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和一個獨行的女子,那女人一會走在我們對面,一會又折返走在我們後面,一會走到路對面去和站在陰影里的男人竊竊私語,一會又向酒店走去。
小姐姐說,這女人是在這條路上監視的人吧。
走出幾百米果然有軍人站崗,他走到便道中間伸手示意我們不能再向前。我倆也就很聽話的馬上掉頭往回走。回時的步速和來時一樣,原本我們就是散步的人。

最後我忍不住買了本書,薄薄的,要25塊,書名看起來有一絲發笑,不過也只有在 平壤 才有機會聽到這樣異於世界的聲音吧。這才是最有 朝鮮 特色的旅游紀念品。



我們進去點喝的,前臺的服務員姑娘很有意思,中文英文都會一點,菜單是英文的,有些東西她就問我中文怎麼說呀。我們三個聊了好半天,因為感覺這姑娘比起導游們單純多了,所以喜歡和她說話。
我們一邊聊著天,不斷有外國人過來買啤酒什麼的。有個買酒的大叔跟我說了句Hello,我倆就聊了幾句,大叔問我從哪來的,我說 中國 來的。大叔就和我說 北京 ,說 北京 是個很nice的地方,他好多年前去過,然後突然問到我覺得 北京 是不是比 平壤 好很多。我都僵在那了,人家服務員妹妹也懂英文啊,你問我 北京 比 平壤 好,要我當著人家怎麼回答呢?只好繼續白天的套路胡扯幾句環境問題, 平壤 空氣比 北京 好呀,天更藍呀,自然風光不錯呀,不過我們其他有些地方更好呀……正在這麼扯著,聽見有人和我說話,轉頭一看,竟然是 金秀 光,問我怎麼還不去睡呢。
我沒看見他從哪邊過來,但他拎著他的行李,一幅正要回房間的樣子。他竟然甚至還沒把行李放回房間?!距離我們放行李都過了有3個小時了吧!
我反問他你怎麼還沒睡呢?看他那個急匆匆的樣子,該不會是禹小姐叫他過來的吧。我和小姐姐剛點完我倆的茶,我說我們過去坐著等吧,拉著小姐姐坐到沙發坐上。也若無其事地跟 金秀 光說,你要不要喝點什麼?一起坐會吧。可我覺得他急得不得了,他越急我就越慢。我說你是不是困了,著急去睡覺,他又說不困,坐了下來。我問他怎麼還沒上去,他說禹小姐也還在那邊。我有點煩他們這樣遮遮掩掩的監視,我說她不會是在等我們吧。他尷尬地笑笑說怎麼會,說禹小姐還有好多事沒處理完,你們明天不是要出國嗎,還要好多手續要辦。
我越聽越煩,打斷他說,說謊不是一個好習慣。
他一愣,認真地看著我問,你看我像個說謊者嗎?
我點了一點頭。
他是那麼快,站起身拎著包拂袖而去。
這是被誤解的慍怒嗎?還是被戳穿之後的惱羞成怒!
如果說第一天他們還儘力做出導游的樣子,那麼第三天,所有的人都或多或少暴露出了面具下的臉。
金秀 光在上樓之前,還在門廳和禹小姐說了一會話。
那之後沒幾分鐘,禹小姐就坐到我們桌子來了,問我們茶好喝嗎?換人監督了,禹小姐要了我隨身帶的 布袋 戲小玩偶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既然她不走,我們只好找話和她閑聊,稱贊茶好喝啊,說喝完就去睡。但她仍是坐著不走,又一邊打著呵欠。我問她是不是很困呢,她說是呀。小姐姐又問她你怎麼還不去睡,她就翻翻包,看看手機,把話岔過去不回答。我試探著問她,我們團其他人都去睡了嗎?禹小姐說,是啊,她們都睡了,你們是last one.我看了小姐姐一眼,禹小姐的話證實了我之前的猜想,即使在酒店里,每一個人的行蹤也都時刻在他們掌控之中。如果不是盯著每一個人,她又為什麼能肯定所有人都睡了呢?如果不是為了等我們,她那麼困又為什麼不去睡而說不出原因呢!
在我們後面和他說話的時候,她越來越心不在焉,整個人都在關註著鄰桌的動態。鄰桌是很奇怪的組合,有白人也有 朝鮮 人。而且在我們最初坐下時,他們是用中文交談。至於隻言片語的交談內容,也都令人疑竇叢生。也許我們坐在了不該坐的地方,才會讓禹小姐這樣緊張。
等我和小姐姐茶喝完,起身離開,說我們要去睡了,禹小姐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從我們這桌站起來離開。我相信她一定在身後目送我們上電梯。
這一夜,我失眠了。幾乎到天亮沒有睡著。想著明天就要離開,可能一生不會再來第二次的地方。想著幾天時間,我在談話中有過哪些口誤。 金秀 光會不會彙報這些內容呢,還是他們所聽到的一切原本就都需要彙報呢?
人與人之間,一旦失卻信任。世界是如此恐慌。
平壤 的最後一夜,安靜,溫暖,乾燥。

羊角島的早餐是自助,有西式中式朝式,算是相當豐富。雞蛋既有煎蛋,也有蛋捲。而且終於有了咖啡,雖然只是即沖速溶,但對於每日必喝咖啡,出門必帶5條以上速溶的我來說,已經十分美好了。酸奶的味道不錯,看起來像可樂的飲料其實並不是可樂,是仿照可樂做的甜汽水。






但他笑著說,沒有啊,怎麼會呢,沒生氣。
我覺得那個笑容是陌生的虛偽。一切又回到原點了。
沿著昨晚的小路走一段,陽光下路兩旁的樹顯得生機勃勃,如此多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