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利亞——行走在帝國的殘陽下


大片的生活區距離城市的玻璃外牆建築那麼近,僅一條馬路分隔,很多道路卻還沒有硬化,下過雨後就佈滿了水坑。
居民樓的後面,彩色房頂的低矮小屋沿著山坡向遠處延伸,直到爬上山坡。
烏蘭巴托 的游牧民族顯然已經定居了下來,可他們仍然像在草原上一樣,為自家的“領地”圍起高高的外牆,有的用木頭,有的用鐵皮。院子里總要支起兩個 蒙古 包,似乎時刻都準備好了搬家,可以移動的 蒙古 包或許才能帶來最終的安全感。
他們的家裡簡簡單單,乾乾凈凈,可我總覺得他們的圍欄太過於壓抑,站在院子里,會看不到周圍的景色,只有高高的牆,還有遠處的樓,留下了半截樓頂。
孩子們拽著小拖車,和大人一起到取水點打水,有的要走好遠的路。
我走過很多這樣不太好看的小路,卻沒有再去 烏蘭巴托 附近更多的景點。
歷史的榮光終將褪去,對於我大元王朝,究竟該用一種怎樣的心態去面對,終究只會有一個我們的主觀看法。我想,對這個世界有了自己的解讀,就更不必非去一些“來都來了”的地方了吧。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裡卻幾乎看不到任何帶有中文的招牌,也很少 中國 游客。
要知道,這是一個幾乎沒什麼工業的國家,衣食住行除了牛羊肉之外,基本上全部依賴進口,由於只有中俄兩個鄰國,除了向 俄羅斯 進些石油,其他賴以生存的物資幾乎是通過二連口岸從 中國 進口的。
據說當年非典時期, 蒙古 人害怕被連累,要求二連口岸閉關, 中國 人倒無所謂,給自己放幾天假,結果閉關一個星期, 蒙古 人民就崩潰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供應不上了,趕緊要求連夜開關。
中國 商品只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 烏蘭巴托 的各個角落。除了當年有一位江姓長者,用一首“美麗的草原我的家”嚇白了草原主的臉, 中國 人在這裡確實十分低調。這種低調似乎也在暗示著種種不和諧。
乏味的街上需要一些娛樂。
很多時候,我會誤以為走入了 中國 的某個角落,商人給無所事事的人們帶來一些樂趣,就像《百年孤獨》里,給馬孔多帶去新鮮玩意兒的吉普賽人。
疆域和國界,就在一條時間的長河裡不斷變化著,像大風捲起沙塵,你的驕傲與榮光,你的憤怒與激昂,隨著風肆意蔓延,風停了,卻不知身在何方。







那美好的歌我突然哼不下去了,或許只有左小詛咒版的勉強能應應景,可我沒有他那魔性的嗓音。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我轉身關上了門窗。
因為一首《 烏蘭巴托 的夜》,這座城市在 中國 獲得了極大的知名度,然而現實中的 烏蘭巴托 與歌曲中的意境基本沒什麼關係。
在這座基礎設施極其糟糕的城市裡,大量牧民涌入其中,開始了現代化的生活。年輕人瘋狂追逐著時尚,醉漢依然倒頭就睡在街上。醉漢向路人挑釁,大家就摔個跤解決,骨子裡的驕傲完全來自於過去那早已不在的強盛,心中崇尚的是西方的生活,然而在這個版本的全球游戲中, 蒙古 的天賦樹顯然沒有點對。
通往遠方的公路總是可以延伸到地平線的那頭去,可耳畔划過的,只有呼呼的風聲。






或許會像很多年前到 拉薩 ,所有的情愫都只會在離開之後才奔涌而來。或許也會有一個像納木措一樣的湖,讓人念念不忘。
所以那天,我坐上了一輛開往 木倫 (Mörön)的巴士,朝著夕陽的方向,去找一個藏在蒙俄邊境的湖。
而 烏蘭巴托 的故事,就等離開以後再說吧。
天色漸漸變暗,草原很快就消失在黑夜裡,只有在那不太寬闊的道路上,偶爾能看到幾公里以外的車燈,從零星一點到變得晃眼,再消失不見。
亮燈的廣告牌出現時,那一定就到了一個草原上的補給站了,於是人們紛紛下車,男女分頭走向巴士車的兩側,迎著寒風撒尿。頭頂上始終是橫貫長空的銀河。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漫長的一夜,直到新的一天在車廂持續的晃動中到來。
旅行的時候,我們總希望每天都能遇見不同的風景,生活中,卻總是心安理得地重覆著相同的乏味。
我寫下了這些特別的日子,因為它們終究會變得更加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