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之旅】南極日記——永恆的23天

寫在前面雖然叫做23天大環線，其實前一天半還在 烏斯懷亞 ，最後一天已經回到 布宜諾斯艾利斯 ，真正在船上是從2月20日下午到3月13日清晨。其中2月21-22日，27-28日，3月5－6日和9-12日都在海上航行，所以實際登陸游玩的時間只有10天。然而，這10天卻充實到足以讓人終生難忘。看了七種企鵝（巴布亞，阿德利，帽帶，馬可羅尼，岩跳，麥哲倫和幾十萬隻國王企鵝），信天翁喂食，鯨魚甩尾，海豚戲水和數不清的冰山，重溫了沙克爾頓的足跡，甚至還被海狗咬了一口。。。一路有專業的Quark探險團隊，給力的船長團隊，熱情的酒店服務團隊，可愛的老年船友們以及一見如故的小伙伴相伴，200多g照片，300多g視頻，值得記錄的太多，感慨和收穫也太多，用日記的形式保留下來，將來某一天重新翻閱，想必又會有新的感悟。 2015年2月19日 烤肉之夜昨晚在雨中抵達 布宜諾斯艾利斯 。已經是第五次來到這個城市，這裡名副其實的“好空氣”像是含有興奮劑一樣，無論旅途多麼疲憊，只要吸上一口總能原地滿血複活。入住機場旁邊的酒店已經晚上九點多，Ivo和我跟提前抵達的羅德同學順利會師後，在酒店的肉味中等待了半個小時，終於 成功 坐上出租車頂風冒雨奔向遙遠的市區尋找正宗的烤肉。這次選擇了 La Brigada (Estados Unidos 465, San Telmo)，雖然不在著名的河邊小紅房子之列，但裝修獨特，價錢合理，烤腰子和牛胸腺（molleja）更是肥而不膩，堪稱一絕。牛肉自然是鮮嫩無比，用勺子就能切開，除了鹽什麼調料也沒加，不禁感慨肉好就是任性，隨便一烤就好吃到讓人欲罷不能。這頓遲來的年夜飯讓三枚吃貨的味蕾得到極大的滿足，代價是吃完回到酒店已經凌晨一點半，距離起床時間只剩下不到四個小時。於是在清晨飛往 烏斯懷亞 的飛機上，三人還沒起飛就已睡得神魂顛倒，直到落地跟Quark公司接上頭，才有力氣為越來越近的南極之旅歡呼雀躍。 ↑布宜諾斯艾利斯 2015年2月20日 烏斯懷亞烏斯懷亞 清冽的空氣跟記憶中相差無幾。兩年前曾經來到這裡，參觀了企鵝島，世界盡頭的 燈塔 和 火地島國家公園 ，眼巴巴望著碼頭停靠的南極游輪，卻沒有登船的勇氣。一個人跟小伙伴們走過拉美很多地方，唯獨南極神聖到不敢獨自觸碰，好像生怕去過之後自己的靈魂升華得太高，將來跟另一半沒法交流。雖然我很清楚這種想法太過矯情，而且隨著到訪南極的游客越來越多，冰山企鵝鯨魚海豹的圖片不斷曝光，那層神秘的面紗早已飛到九霄雲外，但這點虛幻的浪漫主義情懷再加上實打實的對德雷克海峽的恐懼，使我始終抓心撓肝的想去，卻又心安理得的無所行動。直到Ivo走進我的生活，我堅定的告訴他，我要去南極，我們倆一起去。 ↑烏斯懷亞 距離登船還有一天。中午飽餐一頓 巴塔哥尼亞 烤羊後（Casimiro Biguá，地址是Av. Maipú 395，就在海邊大道跟碼頭交界的路口處，是 巴塔哥尼亞 地區著名的烤肉店，總店在Calafate），下午的安排本來是去 火地島國家公園 ，卻因為旅行社的失誤白跑一趟，只好跟明天上午的行程交換，改成海邊閑逛和採購。由於對拉美人不含惡意的不靠譜早就習慣了，所以大家的心情都沒有受到影響。Ivo一貫寬容大度，羅德同學也瀟灑隨性，一場很可能發生的不愉快就這樣消失於無形，好旅伴真是上天賜予的禮物。三人里脾氣最暴躁的就是我，尤其難以忍受別人改變我的旅行計劃，浪費我的時間。其實仔細想想，與其拘泥於細節，花時間爭執孰是孰非，真不如快速找到解決辦法，愉快的向前看，畢竟心情才是最重要的。這種寬以待人，處變不驚的心氣，是旅行和身邊人帶給我的財富。 ↑烏斯懷亞 ↑烏斯懷亞 （強烈推薦 巴塔哥尼亞 啤酒，私以為跟比格爾啤酒併列南美最佳）
晚餐我們選擇了Chicho's (Rivadavia 72)，這裡味美量足的帝王蟹和入口即化的黑鱈魚讓我整整掛念了兩年。與上次不同的是，今晚有多年不見的同事相伴。能在大年初一從不同的國家相聚在世界的盡頭，頗有一種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豪邁之感。人與人之間的情分並不一定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多東西都在改變，相聚時卻又仿佛一切有如昨天。
今晚是近期在陸地睡覺的最後一晚，要早睡，晚安。 ↑烏斯懷亞 （突然出現搶鏡的狗狗，之後跟了我們一路） ↑烏斯懷亞 （無意中出現的“天空之鏡”，愛搶鏡的狗狗也很安靜的欣賞） ↑烏斯懷亞 ↑烏斯懷亞 2015年2月20日 火地島國家公園今天的 火地島國家公園 之旅異常順利。早上短暫的矇矇細雨過後，居然趕上 烏斯懷亞 難得的大晴天！這個世界盡頭的公園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少了深沉和憂郁，充滿生機和希望。就像有人說南極是世界的盡頭，也有人說是一切的開始，生死輪迴本就是件很玄妙的事情，心境不同，理解可能正好相反。回想起昨天下午的烏雲密佈小雨連綿，我想今天的陽光一定是老天爺對我們寬容的獎賞。 ↑烏斯懷亞 （船公司安排的酒店Hotel los Ñires,早餐視野絕佳） ↑烏斯懷亞 （世界盡頭的小火車，增加了中文講解，後來居然在布市偶遇了配音的華僑） ↑烏斯懷亞 （小火車甩開烏雲，一路駛向有太陽的方向） ↑烏斯懷亞 ↑烏斯懷亞 ↑烏斯懷亞 ↑烏斯懷亞 從公園回來，居然在馬路上再次遇到同事一行！ 烏斯懷亞 雖然不大，但能夠偶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家興奮的合影留念後再次分道揚鑣，奔向各自的旅行，不知下次相見又要等待幾年。揮別老友，我們來到Restaurante Tante Nina (Gdor. Pedro Godoy 15)吃整隻帝王蟹。不同於前一天晚餐整碗整碗的蟹肉，這次要我們自己用剪子把蟹殼剪開。雖然麻煩，卻多了自己動手的樂趣，剪刀落下，汁水迸出，味道鮮美無比，一整隻螃蟹很快被瓜分一空，幾乎沒有浪費。周圍幾桌里似乎數我們吃的最乾凈，引來幾個服務員小哥嘖嘖驚嘆，我們心想你們是沒見識過 中國 人吃大閘蟹的工具和勁頭。。。得知我們從祕魯來，熱情的小哥從廚房請出祕魯主廚跟我們合影，不由得再次感慨果然還是祕魯人最會做飯！ ↑烏斯懷亞 （原汁原味的帝王蟹最是香甜）
吃飽喝足，心情已經high到頂點，迫不及待奔向港口集合點，坐上Quark的大巴，登上了即將小住近一個月的“新家”——Sea Adventure。 ↑烏斯懷亞 （雙人大窗房內景）
雖然不是豪華船，但Sea Adventure的設施也算可圈可點。餐廳，會議廳，圖書館等比照片上看起來要新的多，房間也很舒適，每個房間都配有電視，可以看到每天的日程安排，專家講座和關於南極的紀錄片。以 東南亞 人為主的酒店服務團隊細心周到，熱情專業，讓人感到賓至如歸。Quark團隊在領隊Alex的帶領下一一作了自我介紹，有動物學家，地理學家，歷史學家等等，幾乎人人都是經驗豐富的某某“家”，而且開朗幽默，使我對即將到來的旅行更加充滿期待。唯一有些意外的是，乘客大部分是頭髮花白的爺爺奶奶，目測超過60歲的能占到五分之三。其中有一位老奶奶在來時的飛機上坐我們前排，出入都由機場工作人員用輪椅推著，居然也成了我們的船友，不由得為她的冒險精神所折服，也有點擔心這麼長的旅途不知老人家身體能不能受得了。 ↑烏斯懷亞 （小而精緻的圖書館，很多關於南極的讀物，門口這張桌子後來成了 英國 老太們打橋牌的聚點）
全員就位，我們在燦爛的陽光中離開 烏斯懷亞 ，駛入風平浪靜的比格 爾灣 。為了準備迎接德雷克海峽，我們一開船就吃了暈船藥，豐盛的晚餐過後便早早休息，希望第二天能像今天一樣精神飽滿，一帆風順。
↑烏斯懷亞 （沐浴在陽光中的 烏斯懷亞 ） 2015年2月21－22日 穿越德雷克德雷克海峽真不是鬧著玩的。
從半夜離開比格 爾灣 正式進入德雷克海峽開始，我就醒了。隨著海浪悠來悠去，雖然沒吐，但怎麼也睡不著。早上四點鐘，發現Ivo也醒著，這時距服用第一片暈船藥時間剛好八小時，趕緊吃了第二片藥，這才睡了一小會兒。早上八點自助早餐，剛坐下我就開始出虛汗，Ivo始終臉色蒼白，羅德也一言不發。豐盛的早餐最終以我吃了幾片西瓜和柚子，Ivo吃了一片西瓜，羅德吃了一口麵包匆匆結束，吃完馬上逃回房間休息。在海上航行期間每天都有講座，上午下午各兩場，可以在會議室現場聽，也可以在房間通過電視收看，內容涉及南極的方方面面，很有實用價值。我窩在床上強打精神看了關於攝影的講座便開始昏睡。中午只有我和羅德去吃飯，本想拍幾張浪花卷上甲板的照片，無奈實在體力不支，只好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狂風亂作，居然發現有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裹著大衣，顫顫巍巍的抓著欄桿堅持拍照，我和羅德面面相覷，一番自我檢討之後還是沒有出去。由於很多人都在房間“陣亡”了，餐廳顯得有些冷清。午餐是自助形式，大家努力在搖擺的船艙中找平衡，經過一番“舞蹈”才能順利把菜夾到盤子里並安全落座。一個大浪捲過來，杯子盤子噼里啪啦倒下一片，桌子上的防滑墊基本不起作用。不少人在驚呼聲中被灑了一身水，不過大家都覺得很有趣，一番大笑之後重新把水滿上，照吃不誤。我在水杯倒了兩次之後又開始頭疼反胃，吃了幾口蔬菜 沙拉 就撤退了，晚餐也挑戰失敗，只好接受了吃藥也沒用的殘酷現實，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
到了夜裡，搖晃程度又升了一級，床好像不斷的被人豎起又放下，人被拉到床尾又被推回床頭，不停的失重超重，被海浪肆意玩弄於鼓掌之間。驚濤拍岸很壯觀，驚濤拍窗就只剩下驚悚了。聽著海浪重重的打在船上，想想2007年GAP公司沉沒的“探索者”號，腦海裡一遍遍複習逃生路線。現在的救生船都是封閉式的，應該不會很冷，儲存的 淡水 和食物夠吃一個多星期，安全獲救基本不成問題，可是我的相機鏡頭電腦都怎麼辦？要不要隨身帶些巧克力和蘋果。。。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整晚，早飯完全爬不起來，堅強的羅德同學幫我和Ivo帶回了餅干水果和酸奶，但我們完全吃不下去。迷糊了一上午，中午吃個蘋果，下午要求全員到會議室集合。走廊里原本插著很多嘔吐袋，經過兩天顛簸已經所剩無幾，我和Ivo人手一個，掙扎著蹭到會議室。
↑德雷克海峽 (隨處可見的嘔吐袋，不拿著心裡就不踏實)
Alex詳細講了橡皮艇乘坐須知和國際南極旅游組織協會（IAATO）南極旅游規定，還有每次上下船消毒，簽到等流程。好不容易熬到講完，剛沖回房間Ivo就吐了，我們渾身處於癱瘓狀態，只剩下嘴還能動，討論著暈船藥怎麼完全不起作用。迷迷糊糊又睡了一會兒，被叫起來試靴子和檢查衣物里是否夾帶種子，這是避免將外來物種帶到南極的重要環節，再難受也要堅持。Alex說我們運氣不錯，這兩天德雷克海峽的浪並不算大，基本處於平均水平，我實在不敢想象所謂浪大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傍晚浪越來越小，意味著終於要闖過德雷克海峽了。我第一次在船上感覺到餓了，Ivo也能下床走動，晃悠到餐廳準備吃晚飯，廣播里傳來發現鯨魚的消息。我們瞬間來了精神，火速沖回房間拿外套和相機，奔上甲板，可惜鯨魚已經游遠了。海面平靜了許多，金燦燦的陽光照的一切都暖暖的。Ivo和我就像兩隻剛剛結束冬眠但睡眠質量不佳的動物，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雖然還有點頭暈，但最難受的階段已經結束了。晚餐胃口大開，從湯到主菜到甜點一樣沒落下，結識了從國內過來休假的野豬和阿鑽夫婦，相談甚歡。我們運氣很好，本來這艘船隻玩 南極半島 東北 線，不會去特別靠南的地方，但Alex跟船長商量過後直接到了半島西南側，這樣我們就能去南極11天路線上的一些經典登陸點了。明天計劃有三次登陸，分別是丹科島， 天堂灣 和尼可灣，其中 大名 鼎鼎的 天堂灣 是我嚮往已久但原本不在此行計劃之列的，簡直是從天而降的大餡餅，剛好砸在我們頭上！船越來越穩，終於可以踏踏實實睡一覺，明天以最佳狀態迎接“餡餅”！ 2015年2月23日 “永遠不知道的前方”早上日出時間是五點五十，我們五點半就來到甲板，準備迎接在南極的第一個日出。誰料雲層太厚，根本看不出太陽是從哪裡升起的，但隱隱透出的陽光和藍天下，冰雪覆蓋的陸地已經清晰可見。海面出奇的平靜，我甚至懷疑過去兩天暈船是因為出現了幻覺。周圍除了微弱的馬達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巍峨的雪山緩緩後退，眼尖的Ivo還發現了鯨魚！雖然離得有點遠，也沒有甩尾，只是跟著船游了一陣就不見了，但我們依然很興奮。 ↑南極洲 （第一眼南極） ↑南極洲 （第一眼冰山）
上午的登陸點是丹科島（Danco Island），可以選擇long hike長距離徒步，可以選擇普通登陸看巴布亞企鵝（Gentoo，又叫白眉企鵝，金圖企鵝，是帝企鵝、王企鵝之後體型第三大的企鵝），也可以zodiac cruise坐橡皮艇看冰山，尋找海豹和鯨魚。由於一直想近距離拍鯨魚，Ivo，我和羅德都選擇了zodiac cruise，在自然學家Mike的帶領下出發。 ↑南極洲 （第一次“離家出走”，“家”背後是被雪霧遮住的巨大雪山）
雲層比早上還要厚，到處都是灰濛蒙的，大風吹起雪霧，偶爾還夾雜一陣小小的冰雹。橡皮艇離“家”越來越遠，在近處雪山上徒步的船友忽然就連同雪山一起消失在霧中，周圍一片昏暗。只有冰山散髮著幽冷的藍光，即使沒有陽光的照耀，水下部分依然藍得發綠，在灰黑色的背景下格外引人註目。又一陣大風吹過，迷霧散開一個縫隙，背後藏著的竟是堆滿積雪的高山！冰冷，無情，深不可測，這便是南極給我留下的第一印象。我們頂著寒風在雪霧中穿梭，為造型各異的冰山拍案稱奇，對一眼望不到邊緣的雪山充滿敬畏。周圍只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冰雪坍塌的聲音，我想，如果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恐怕沒被凍死也會先被這種絕望的感覺折磨死吧！ ↑南極洲 （不需要陽光照射，最天然的藍色） ↑南極洲 ↑南極洲 但動物們卻對這裡的風雪司空見慣，岸邊的企鵝迎風不倒，在雪中淡定的發著獃；黑背鷗 (Kelp gull) 嘴上像是銜著紅寶石，在雪花的映襯下甚是好看；連植物都欣欣向榮的生長著，絲毫不受冰雪影響。一隻極富表演欲的豹斑海豹（Leopard Seal）在三艘橡皮艇之間游來游去，上下翻騰，玩的不亦樂乎，另一隻食蟹海豹（Crabeater Seal）則在浮冰上酣睡，對我們視而不見。兩個小時的游覽時間很快結束，回“家”途中天色越來越亮，太陽在濃霧中左右突圍卻只能偶爾露一下臉，但即使只有幾個瞬間，陽光下掛著薄霧的雪山還是美得令人心醉。我愈發期待能有個大晴天，迫不及待想看看南極溫暖的一面。 ↑南極洲 ↑南極洲 ↑南極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