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最高的山 是一場修行——夢幻的東非與乞力馬扎羅

自從前年亞馬遜大減價買了一堆游記，看了 非洲 的青山先生寫的《到坦桑》，就計劃要到 坦桑尼亞 ，爬 乞力馬扎羅 山，看動物，曬太陽。經過一年的磨磨唧唧，終於做好心理準備在這個美好的乙亥新春佳節，利用學校假期來一趟夢幻 東非 之行。
不得不說，再多的準備也不及現實出其不意以及夢幻美好。十幾天的行程，曬成小棕人的我們，已經被頻繁的巔峰體驗驚得說不出話，此刻只能躺在桑齊巴爾沙灘吊床上，像一攤爛泥一樣跟著音樂隨意搖擺。
攀登 乞力馬扎羅 雪山， 東非 國家公園游獵safari，桑齊巴爾島曬太陽，三個項目如此不同，告訴我生命的緯度之多，難以一一體驗。 攀登 乞力馬扎羅 ，是最奇幻的部分。之所以用奇幻來形容，是下山之後我都很難確定是不是真的發生過這一切。 非洲 最高峰， 乞力馬扎羅 ，山下熱帶雨林，山上冰川積雪。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把生命交給一群熱情洋溢但完全不認識的 非洲 小伙，不等你提問，小伙們已經扛起來了除了你自己以外所有的東西，在這座幾乎封閉國家公園，醒來就走路，到地方就吃飯睡覺，每天和十來個土著一起生活在四座帳篷里，最後像小尾巴一樣跟著嚮導走上 非洲 之巔，和這個完全陌生又特別熟悉的人一起看日出，看冰川，看世界之巔。 國家公園游獵，我是一個特別特別特別愛看動物的人，但我在車上累的都睡著了，嚮導還在一邊瘋狂的開著他的豐田霸道在國家公園的爛路上瘋跑，一邊拿著望遠鏡到處找 獅子 犀牛獵豹大象長頸鹿鴕鳥羚羊斑馬………然後再開車七個小時帶我們回市區。 桑齊巴爾海灘，有酒吧餐廳小木屋，可以划船吊床搖椅游泳，有船長開船出海看海豚…天藍水清沒話講，在小院里進來就不用出去，什麼都有。一切已經安排好，享受舒服即可。 非洲 小伙伴的周到、熱情、靠譜遠遠超過想象。全程靠半吊子英語吃喝不愁，英語做登山的brief都沒能難住我們，還在路上相互學習了一些中文和斯瓦希里語。
非洲 小伙伴到哪兒都要說，pole pole。慢慢來，是在這片大陸上學到的第一步。
從中國到坦桑 連陽光都不一樣據說， 乞力馬扎羅 山是我們這種非專業人士在不借助其他高級設備（直升飛機、可能還有滑桿兒？）的幫助下，能攀登的最高峰。因為 乞力馬扎羅 山臨近赤道，所以氣溫、環境相較於喜馬拉雅山脈的知名高峰，那是相當的友好。於是，我們就搜索了一下近年的 乞力馬扎羅 登山游記，遂找到當地嚮導一名。
不得不說，我們的運氣非常好，找到的Nicklas先生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十分靠譜。重點是，會用微信！整個前期溝通幾乎不費任何功夫，探討路線、裝備、預付款、酒店安排、接送機…發來的單子上都清清楚楚。簡單說就是，有美金，有服務。
明碼標價1580一個人，這個價格不算最便宜的，但是鑒於尼古拉斯先生溝通起來非常靠譜我們也不打算再找其他團隊了，因為便宜的，也要1380每人。後來上山過程中感覺，所謂“一分錢一分貨”這事兒在服務上提現的尤其重要。
交了兩百刀定金，我們和尼古拉斯先生都放心下來，各自準備。本來我想在出發前一定要好好鍛煉，做好身體上的準備，結果，迎接我的是接種疫苗之後的一場嚴重感冒。日夜不停的咳嗽、打開魔界大門般的鼻涕、五連響的噴嚏……於是，好好躺著終於在登機之前，止住了過河的鼻涕。
從 北京 到 廣州 ，從 廣州 到 非洲 ，一路走，一路甩掉厚衣服。到 內羅畢 的時候，是一個美好的早上。在風和日麗的 肯尼亞 首都 內羅畢 機場，熱情的Peter先生作為大巴車公司的地接，把我們幾個 中國 登山小伙伴和一些遠道而來的其他大洲的朋友攢到一輛車上。從 內羅畢 乘坐汽車入境 坦桑尼亞 。
一路美景不必說，重點是，幾近一天的長途車，沒有廁所。有需要，司機一腳剎車，路邊找個樹叢自行解決。好在 非洲 大地廣袤無垠，車少、人少， 馬賽 朋友放牛放羊在樹下乘涼，並不愛左顧右盼。從 肯尼亞 到 坦桑尼亞 的入境手續，除了排隊等待幾乎做不了任何事情，窗口後的電腦大約像是辦公室里最破的那台台式機，工作了一天打開過幾十個文檔之後的狀態，咔咔咔咔咔…最後終於從系統中認證了我們，放行。
山腳小鎮：Moshi和Nicklas到 坦桑尼亞 後進入小鎮莫希（moshi），這是 乞力馬扎羅 山腳下的一座小鎮，靠著登山和游獵兩項國際重點旅游項目生機勃勃。下了車，很多 非洲 朋友圍上來，問要不要爬山，說如果十分鐘我約的人還沒來，他就可以帶我上山。看我找的人來了，大家才失望的散去。對於這樣的旅程安排，是心大成什麼樣的客人才會完全不做準備，下了車找登山團隊……
本來我們買的是四人團隊，配搭兩個 英國 人。但是，我們到達小鎮Moshi時，發現 英國 隊友拋棄了Nicklas（尼古拉斯）先生，於是我們成為了私人團。在酒店里，尼古拉斯先生一一檢查我們的衣服裝備，有他認為不合格的，堅決不行。 比如 ，褲子太薄了，睡袋太薄了…他就提出來必須去租用。這點還真不是為了額外賺錢，因為這些服裝、設備並非他公司的，他也要帶著客人到鎮子上專門做設備租賃生意的小店去。
一一檢查完畢，還帶我們到鎮子上換了坦桑先令，並與我們共進了很好的當地口味燭光晚餐。（我發現，人有了手機就忙，有了微信就更忙。尼古拉斯先生一頓飯也沒吃踏實，一會兒電話，一會兒微信，不太像當地人的風格）這裡的正餐有幾種搭配，大約就是雞肉、牛肉、魚肉，米飯、薯條、麵條…隨意組合即可。尼古拉斯先生推薦的餐廳是真的好，估計是小鎮上最棒的餐廳，特別國際化，用餐的不是剛剛到Moshi準備上山的，就是從山上下來慶功的。 2月正是登山的最旺季，尼古拉斯先生作為公司小老闆，自然是沒有時間帶我們上山，要在山下做接待和協調工作。據其介紹，為我們安排的嚮導是經驗豐富的Goodluck先生。後來在山上可以感覺到，嚮導是能否登頂的關鍵，甚至在很多時候，自己的小命都抓在嚮導手中。他們會觀察客人的體能，聽客人的呼吸強弱，掌控行進的步伐和速度，每天根據每天的進度來制定後面的計劃。
除了嚮導，還會有一個團隊。之前，是知道會有一個嚮導一個廚師，八個背夫來組成團隊，第一次感受到真的有這麼多人為我們服務是在出發前算小費的時候。作為沒有小費文化的 中國 人，看到700多美金的小費清單，當然有一種取消行程的衝動。後來想既來之，則去之。
然而，當這十個 非洲 小朋友（剛看到他們的時候，完全分不清臉也看不出年齡，只看到好多白牙衝著我開心的笑）忙忙碌碌的收拾十幾個大行李袋的時候，太陽底下的我有種目眩的感覺。這裡的風格是車裡坐人，車上拉行李。所以有人站車下，有人站車頂。一陣忙忙碌碌之後，似乎收拾好了一切，我們被塞進一輛四面漏風、叮噹作響的麵包車，尼古拉斯先生消失了，好運先生來掌控一切。我們就這樣跟著我也數不清楚是多少人的團隊，風馳電掣的向著 乞力馬扎羅 山腳下衝去。 emmmmm……我為什麼要用衝去呢？哦，想起來了，因為途中飛的太快，一個行李從車頂上飛了出去。在一陣歡笑中，有人下車撿東西，有人上車放東西。不管發生啥，他們都特別特別高興。車子一直往山上開， 乞力馬扎羅 山真是一座大山，大約整個鎮子就是依山而建，人們就生活在山裡。遍地的芭蕉樹，路邊有小房子，賣蔬菜、雞肉、牛肉……第一次感到嚮導很專業，是他做什麼都要跟我們說，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多長時間，還要停車幾次，乾什麼。總之，很有計劃性。
最後買完鮮肉，我們直奔 乞力馬扎羅 國家公園大門。在門口，填寫了一個表格，剩下的事情就全交給嚮導和團隊，客人在一個棚子里吃飯、休息，很多很多背夫團隊都在烈日炎炎下收拾行李。沒有被伺候過的我們對此感到深深地歉意，覺得應該和他們一起現在太陽下麵，但是這是他們絕對不 會同 意的。 乞力馬扎羅 國家公園的要求是，必須在專業團隊的陪同下才可以進園，因此手續都是一樣的，填表，報備，行李稱重，這項感覺是保護背夫的方式，因為他們每個人真的背了太多東西，每個人限制重量20公斤（據說是）。上山沒有任何現代化設備，山上除了廁所是固定的設備，所有的東西，包括整個團隊的食物、帳篷、鍋碗瓢勺、煤氣罐、小桌子、小椅子、睡袋、衣服、地墊、垃圾…………全要背著。而且，食物不僅是麵包，還有雞蛋、雞腿、牛肉、蔬菜包括茄子、青椒、胡蘿蔔、西葫蘆、圓白菜……每天都有不一樣的……
當然這是後來每天的行程中發現的，當時並不知道，吃了自己午餐盒子里的烤雞，覺得很好。就跟著嚮導助理出發了。 團隊：快樂的小筋道們上山的隊伍浩浩蕩盪，大多是白色膚色的人，中間穿插著幾個深色膚色的人。真正的當地人，幾乎全是在工作的，嚮導、廚師、背夫…排隊等待的背夫站在太陽底下等著，但是很是高興。他們的小費，一個人7天一個人50美金。這不是最好的，但已經是比較好的小費了。快下山的時候，最小的小朋友跟我們說，每個月最多上山兩次，所以每個月收入也就100刀。他說，他想學電腦，但是買不起，問我們 中國 最便宜的電腦多少錢，我們說大概三四千吧，他說他只能拿出50美金………
開始，我以為嚮導助理Willie先生是一位嚴肅的先生，他再自我介紹的時候都沒有笑。後來走了一段路聊起來發現，他們這裡沒有嚴肅的先生。看起來嚮導助理不像背夫們那樣年輕，得有四十幾歲的樣子了，問他來爬過多少次 乞力馬扎羅 ，他說具體不記得了，幾百次吧。
作為嚮導助理，在團體里已經是非常高的級別。我理解他的工作就是，在嚮導組織團隊和休息的時候陪著客人和帶隊。看起來他們有著明確的等級和分工，嚮導大約不用自己背帳篷等生活用品，但是他們也要背自己的東西。每人一個將近70升的背包外面還掛著地墊之類的東西。
除了嚮導以及嚮導助理，和客人接觸比較多的是侍從。我們的侍從是一個長的非常好看的年輕小伙，22歲，他說他登頂過9次。這個存在對於沒有用過保姆的我們來說太奇怪了，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在需要的時候進入客人帳篷的人，連嚮導都不被允許進入客人帳篷。早上叫起床，送早飯、午飯、晚飯、熱水都是侍從來做。如果客人提要求，要他來喂飯，恐怕他也是管的。在客人沒起床的時候，把熱水送到手裡…這種服務讓我感覺太可怕了，怎麼能讓別人伺候成這樣呢。於是跟他說我自己做就可以了，但是他還是要按照他的工作來做，每天叫起，倒水，端上端下各種鍋碗盤子…對，他們是背著盤子碗勺子刀叉上山的，我們還有一張小桌子，兩個小馬扎。
團隊中還有一個我們認識的背夫是快樂的大牙，他總是帶著一頂破帽子。但每天的營地都要響起幾百次他歡樂的笑聲。他負責給客人背東西，每天我們走到一個營地，他都會到路口等我們，熱情的向我們祝賀，說easy,easy，然後把我們身上的包拿下來送到帳篷。每天早上他都要問我們是不是睡的像baby一樣好，然後在出發的時候跟我說明天見，其實明明是晚上見。
其他團隊的人可以每天看到他們，但是認不清也記不住，如果沒有一個英文名，很難記住他們斯瓦希里語名字的。而且他們大約也不會講英語，所以不知道和客人說什麼。能看到我們吃完早飯準備出發的時候，他們會端著碗吃飯，盯著我們看，這時候除了向他們笑笑招招手也不知道能幹嘛。
這次遇到的 非洲 小伙伴們都如此的誠信、熱情、快樂、有責任心，他們背起幾十公斤的行李在山間健步如飛，但是絕大部分的他們都特別特別瘦，腿又瘦又長。像我們的手擀面，細長而筋道是最棒的。 乞力馬扎羅風格：POLE - POLE嚮導好運先生第一天沒有跟著我們，恐怕協調整個背夫團隊進山是他第一天最重要的工作。而且第一天的路很簡單，海拔很低，而且往往客人體力還好，他不用擔心。第一天是從 乞力馬扎羅 國家公園入口走到第一個營地SHIRA CAMP，距離5公里，預計時間是六個小時，一路我都沒有看到貌似認識的臉，不知道團隊的背夫都去哪兒了。每每問W先生團隊怎麼還沒來，他都說慢慢來。
Pole pole是有魔力的一句話。在山上大家除了互相好 Jambo以外，就是讓你Pole Pole。
在這似乎沒有什麼要著急的事兒，乾什麼都慢慢來，反正到了營地也沒有別的事兒，所以就Pole pole。
攀登 乞力馬扎羅 山大約是治療 大城 市焦慮症的一計良藥。在城市裡，大家好像都有著明確的方向，忙著起床、忙著上班、忙著開會、忙著刷手機、忙著吐槽、忙著收郵件、忙著回電話、忙著趕稿子、忙著寫文檔、忙著找老闆簽字、忙著走流程、忙著下班、忙著趕地鐵、忙著接孩子、忙著寫作業、忙著找老師、忙著做晚飯、忙著洗洗睡了，夜裡做夢都忙忙叨叨的因為睡一會就要忙著起來做早飯趕地鐵上班送孩子打卡收郵件發郵件接電話開會…………問十個人你一天一天干什麼呢，八個人都得說，那怎麼辦啊，別人不是都這樣麽，生活不就是這樣麽……
在路上，大家看到大家都會打招呼。W先生好像認識這的所有人，背夫們走來走去也彼此打招呼，或者一起走一段好好聊聊。w先生熱衷於學習中文，會說一到十，但是分不清四和十。大概他們學中文的辦法和我們小時候學英語差不多，用母語記下發音，在情景中練著說幾次。他說，如果碰上願意教的客人，一次下來可以學不少詞。 每位嚮導都做過一段時間的背夫，然後要考嚮導證，大約要完成體能測試和一些筆試，所以，能夠成為嚮導的人大約是有一定學習能力的人。 最好的威士忌路線：MACHAME如果願意問，且問的出來，嚮導會介紹很多山裡的環境和植物。
乞力馬扎羅 山再 坦桑尼亞 東北 部及 東非 大裂谷以南，是離赤道最近的雪山和（死）火山，也是 非洲 最高的山脈。作為 坦桑尼亞 和 肯尼亞 的分水嶺， 乞力馬扎羅 由基博、馬溫 西和 希拉三個死火山構成，中央火山錐呼魯峰，海拔5,895米，是 非洲 最高點。 錐呼魯峰是我們最終的目的地，這裡人都叫SUMMIT。而到頂峰SUMMIT有很多條路，我們選的是MACHAME，國內稱威士忌路線，是難度第三但最為推薦的一條路線。景色最好，變化多樣，時間較長，有充分適應的時間。下山後和moshi碰到的路人聊天，他們都會問你登山是哪條路線，說是machame，他們都會豎起大拇指說。這是最好的路線。
第一天的行程是熱帶雨林生態，有點熱但是不曬，因為高大的植物遮天蔽日。除了之前在 福建 生物專業的實習，我沒有到過其他熱帶雨林，南半球的雨林更是第一次見。來之前很擔心的蚊子並沒有，蟲子也乖乖的獃在葉子上，不會騷擾人。這裡有很多植物 中國 北方也有，但是，就是大很多。
而這朵花是 乞力馬扎羅 特有的花，有好聽的斯瓦希里語名字。 熱帶雨林的植被分層而生，各種不同的植物在自己的位置吸取著陽光、水分、養料…森林里總有一陣涌動著的風，在旱季也是濕潤的。當然在雨季，大家是不上山的。 Manyunyu：我的斯瓦希里語名字雨林里，走著走著就會下雨，或者純粹是因為空氣太濕潤了，小雨點就下來了。在斯瓦希里語中，雨有好幾個次，不像我們說，毛毛雨、小雨、中雨、大雨、暴雨、大暴雨……最多是，傾盆大雨，而他們說下雨，聽起來詞是不一樣的。我說下雨了，這個雨的大小，在 北京 ，我們叫“掉點兒了”。W先生聽了覺得很有意思，告訴我，他們叫這個Manyunyu。 我為什麼記住了Manyunyu，不僅是因為讀音簡單，像馬牛牛，再喊兩種動物。重要的是，他給我拼了一遍。 中國 人學外語就是這樣，不拼寫光讀音是記不住的，而他們學中文全靠記音。因為書寫來說，太難了。W先生接觸了很多 中國 客人，現在會寫一、二、三。
我發現，他們不愛跟我說話，每次說話都是喊 高領 隊的名字。後來我總結，是因為 高領 隊告訴他們一個好記的英文名，Mr.Rain。有一個國際化的名字太重要了，我決定叫自己Manyunyu。 營地的星空：南半球的天雖然是山路，但是很好走不用過久就到了營地。到營地後有一個接待處，上面有個大本子給客人簽字，寫上姓名、國家、職業、日期、同行人數、嚮導姓名、登山公司、登山路線等信息。大本子已經破舊不堪，人們還在不停的寫著。在營地口，碰到一個 日本 大爺，用中文和我打招呼。既然大家都如此禮貌，當然我們 中國 人也要熱情洋溢。
營地有一定高度，雲霧繚繞，甚是涼快。到達的時候，我還擔心團隊的人一個都沒看到，他們是不是不來了。問了W先生，才知道帳篷已經搭好。我們的帳篷有裡外間，裡面睡覺，外面有小桌子小椅子，供吃飯、休息。 各個登山公司的風格很不一樣，不僅帳篷不一樣，桌椅等配置也很不一樣。根據我們遇到的一個 中國 姑娘說，她自己享用一個四人帳篷，但是沒有桌子，直接坐在帳篷里吃飯。
嚮導好運先生找到我們說，我們走的實在很快，整個團隊在後面追了一天都沒有超過我們。快樂的大牙還為他來的太晚了表示抱歉，這些小伙伴真是太客氣了。
晚飯的程序複雜的嚇人，我們到的時候，帳篷里有一盤爆米花和小餅干，嚮導讓我們休息、喝茶，說一會開晚飯。其實對於平時都是對付一口晚飯的我們來說，爆米花、餅干、牛奶、茶已經夠了。但是，一會晚飯一道一道的上來。先是湯，然後是主食，還有肉菜… 晚飯後，有兩盆熱水擺在帳篷外讓人洗漱，塗了一臉防曬霜等等的亂七八糟，能洗臉真是很好的。但是由於資源緊缺，洗漱和食用的水都是背夫去營地以外很遠的地方打來的，我決定隔天洗頭髮，再隔天洗腳。（後來好像沖頂的兩天都沒洗臉，每天以喘氣續命為主）
洗臉的時候天已經全黑，抬頭望天，滿天的繁星。看過畢淑敏阿姨的 非洲 三萬里，知道南半球的星空是不認識的，其實北半球的星空我也不認識，只認識我們心愛的大勺子—— 北斗 星。天上的星星之多，我抬頭看獃了。這時候不知道是哪個嚮導過來給我們做第二天的Brief（在黑夜裡，而且第一天還不熟，我有點分不清，感覺是W先生。W先生說話好像更柔和一些，好運先生感覺聲音很沉，他說的話特別堅定而不能動搖。）他們的服務規範到有自己的話術，你不用問任何問題，他都會講的清清楚楚。但是，我們的思維方式總是很著急，人家介紹了一點，就問問題，這往往就是他們下麵要說的。
相約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起床，六點半到七點喝茶（這個安排真的摸不到頭腦），七點吃早飯，七點半出發。嚮導會清楚的介紹，明天要走多少路，路是什麼樣的，平均大家用多久，我們大概要用多久。大概是我們選了七天的行程，時間比較寬鬆，而嚮導看我就不像善於運動的樣子，於是告訴我們
他會帶我們走的非常非常非常的慢。於是，我們就鑽進帳篷睡覺，準備迎接非常非常非常慢的第二天。 嚮導：Mr.Goodluck營地旁邊有一座小橋，小橋後面有一條彎彎曲曲的路通向樹林，這就是第二天really really slow的開始。嚮導好運先生就開始和我們一起，他說，走在我後面，不要超過我。於是，我就開啟了跟屁蟲模式。兩個嚮導一前一後，夾著我和 高領 隊。我們四個像是孫悟空師徒四人開啟了漫漫取經路。
好運先生長了典型的 非洲 臉，我看他很像復仇者聯盟里的Nick Fury，但是我跟他說的時候，他笑得很開心，說自己不像，還說下山之後可以看到我說的那個人的海報，讓我比一比根本不像。 自從感冒之後，每天早上我都要瘋狂的咳嗽和流鼻涕。但是對於好運先生來說，是不看好我這種呼吸特別重的登山客人。山上來來往往有很多嚮導，我感覺好運先生大約是經驗最豐富的嚮導之一。這裡的嚮導有不同風格，一看與客人的位置關係就知道。有的比較弱勢，客人走在前面，嗖嗖嗖的嚮導就在後面跟著，似乎也沒什麼交流，還有客人走的太快，把嚮導都給走的不見了。
好運先生是比較堅定嚮導，他說他來過三百多次。他會告訴我們計劃，但是似乎也沒啥可商量的餘地，他也不讓我超過他，其實我也不敢超過他。走不了幾步我就累了，想要休息，有時候嚮導 會同 意，有的時候不 會同 意，於是後面我也不敢再提，嚮導安排休息我就咕咚一下倒在石頭上。
休息的時候W先生會在我們旁邊，坐在石頭上和別人聊天，而好運先生往往會找這一塊地上更高的石頭坐著，可能這樣能比較好的看著我們。休息都是有時間的，有時候三分鐘，有時候五分鐘，說走就走。總之，如其所說，他要對我們負責。所以，一切聽他的，跟著就好。 第二天的路已經有很多大石頭，而且好大的樹林都已經不見。太陽時而出現，時而被雲遮擋。走路的時候我還在慶幸，不是很曬不是很熱，但是，晚上到營地，才知道自己的鼻子和嘴巴早都曬爆了。掉一大塊皮那種爆，頂著鮮肉。
隨著高度的攀升，山上的雲一會來，一會走，有時候會突然有一股灰色的雲霧飄過來，會突然很冷，衣服也是不知道該穿還是脫。隨著海拔的增高，周圍的植被似乎已經是高山草墊，地上有很多菊花樣的低矮植物，第一天還會時時把手機拿在手裡拍照，而第二天就以專心走路為主了。
後來，嚮導大約是聽到我呼吸聲音很重，他說保持呼吸的辦法就是別說話。好吧，閉嘴走路。
我很想跟他說，你們得給客人拆分目標，通過將大目標拆分成為小節點，讓客人感覺到希望就在眼前。然而，我問他我們走了多少了，還有多長時間才到的時候，他一般都說這要根據我們的速度而定。我想說，拜托老大，我又沒讓你保證，你就說快到了，加油哦！這樣就好了嘛…反正也沒有地方去，只能跟著你走。 高山反應：3750米這裡不是高原，所以，路上碰到的 日本 老爺子用的高山反應來形容這個狀態比較準確。第二天到營地，我迎來了一絲絲的頭疼。對待高山反應的好辦法就是趕快睡覺，吃飯睡覺沒有其他項目。在半睡半醒之間，能聽到營地里有很多歡樂的聲音。 非洲 伙伴的節奏感和歡樂度真不是鬧笑的。有一個團隊，很喜歡唱歌，他們總唱的一個大約是 非洲 民謠，節奏強烈，歌詞簡單。
jambo,Jambo,Kilimanjaro,hakunamatata,Kilimanjaro…如此循環往複。但是他們的團隊有領唱有歌唱有不同聲部，節奏快慢不同，變化多樣。 運氣特別好的是睡醒一覺頭就不疼了，我在帳篷四周探索。我們的團隊真的是熱愛 乞力馬扎羅 山的一群，他們願意多走很多路，把我們的帳篷搭在營地很靠里的地方，這樣不但比較安靜，景色也更好。
營地海拔之高，仿佛 乞力馬扎羅 之巔就在旁邊，但是好運先生說，你的眼睛在對你撒謊。營地的另外一側是山崖，並不陡峭，連綿不斷。雲在山間飄渺環繞，後面的營地歌聲和笑聲不斷。 非洲 小伙伴們的聲音大都像好運先生一樣低沉穩健，笑起來能感到那份快樂的堅定。誰也攔不住我開心的那份決心。
走不了多遠，就感覺營地的帳篷都很小，站在群山裡，特別美好和沒有見過的一切，手機沒信號，沒有電腦，幾乎碰不到 中國 人，遠離日 常熟 悉的一切，卻覺得周圍的環境和人如此安全可靠。 乞力馬扎羅 和他養育的人們都是如此可以信賴。 突然間，飄過來一顆蒲公英的種子，和我們經常見到的一樣。軟毛撐起的傘帶著種子，飛到面前。撿起來想收到包里，看回國能種出什麼樣的植物。後來想想，這裡美好的一切就應該生活在這裡，離開這座巨大的山，人、花、石頭都不再是 乞力馬扎羅 的一部分。 另外讓我特別驚喜的是，晚飯是米飯和炒豆角。昨天我吃飯的時候還說，要在這有個乾煸豆角真是太帶勁了。今天一份米飯炒豆角就擺在面前。我跟侍從說，他就開心的笑。只要客人開心，他就很開心。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說過一個no，永遠都是yes，ok，you're welcome. 生生不息：Dendrosenecio kilimanjari第三天的路上，認識不一樣的 乞力馬扎羅 。巨石、隨風飄動的苔蘚…天大多數時候都是陰霾的，灰色的雲就在周圍。這一天我們出發很早，我跟嚮導們說， 中國 有句話，笨鳥先飛早入林。不知道這句話的英語哩語是怎麼說的，姑且以中文為準。
好運先生給我們指一種樹，這種樹的葉子幹了就掉了，但是會形成一層絮狀物，像棉花一樣很軟又很保暖，所以這種樹可以活很多很多年。27年長一個樹枝，所以，數數樹枝就知道他們在這裡站了多少年。 在穿過的峽谷地帶，亂石中有很多Dendrosenecio kilimanjari（在這裡要特別感謝一片果殼有意思的文章，桔子幫小幫主的文章《行走筆記： 乞力馬扎羅 》，我已經完全不記得好運先生說的是什麼樹，但是果殼熱愛生活的團隊總能給我很多答案）。有的樹很高大，一大叢甚至數不清有多少枝。我和好運先生說，這個大約是這片的樹王了。他說，是的吧。 這裡的一些特有植物有特殊的繁殖策論（繁殖策論是我自己加的。因為英語我也聽不懂，我估計好運先生也不會說這種詞來。）就是不開花，沒有種子，就一直活著，如果不小心死了也不要緊，死了之後，根部會繼續發芽再長一棵新的植物出來。 為什麼不接種子呢？可能是因為這裡的植物就是為了 乞力馬扎羅 的氣候而生的，一天又冷又熱，一年又乾又濕，去了別的地方也過不好，乾脆就在這裡輪迴好了。 乞力馬扎羅 山是一個封閉的生態，裡面沒有很多物種。這些石頭自從火山爆發的那一刻衝出地表，就在這屹立億年，不生不滅。進入這山，就要喝山裡的水，呼吸這裡稀薄的空氣，就要和懂這座山的嚮導們相依為命，沒有他們根本沒辦法在山裡生存。 過年好：山上的農曆新年經過幾天的行程，我們已經慢慢熟悉起來，在路上不僅會討論很多看到的東西，還會描述一些比較抽象的內容。 比如 ，這一天是 中國 春節大年三十，我們和嚮導說，這是 中國 最重要的節日，全家人要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我們不在家，所以在山上抓到信號的時候，我要停下來給家人發消息。好運先生說這很重要。我們教他們說“過年好”。本來想再教他們恭喜發財，但是覺得和這山、這人都格格不入。過年好就很好了。 除了過年好，兩位嚮導還學到了兩個在登山過程中的重要動作，“大馬趴”和“屁股蹲兒”。給外國人講中文也沒有很難，重要的是情境。大概是這一天學到的中文都很有意思，好運先生笑的又很開心。
這一天的營地海拔3900，昨天生龍活虎的 高領 隊立馬歇菜，一路頭疼到帳篷，只好倒頭就睡。我有了昨天頭疼的基礎，今天似乎並沒什麼大事。搬著小馬扎，坐在山邊的帳篷旁。雲一會來，一會走， 乞力馬扎羅 的冰川時隱時現。 隨著營地的海拔越來越高，晚上氣溫很低。每天吃過晚飯，我們請嚮導吃過飯後到帳篷里來做brief，他們無論如何都謹慎而客氣，請問是否可以進來並表示感謝。後來在營地我發現，我們的團隊一共有四頂帳篷，廚師的廚房是一頂帳篷，住廚師和侍從兩個人，六名背夫住在比較遠的大帳篷里，嚮導和嚮導助理住一個很小的帳篷，但每天都儘量離我們的帳篷最近。每天晚上和我們說過晚安之後，都要補充，我就在你們旁邊，如果喊他，他就隨時過來。 對於下一天的行程，好運先生說這一天的行程很短，但是早上要翻過的山像是一面牆，你看著會覺得特別難，但其實非常簡單，手腳並用的像猴子一樣爬上去，保證非常簡單。 爬山：沒有手腳並用的就不叫爬山早晨的 乞力馬扎羅 被陽光撒滿金色，我們這一天出門已經算很早，但是還是有很多人在我們前面已經出發了。穿著各色衝鋒服的人在遠處的一道崖壁上畫出一條細線，在晨光下看不到崖壁的狀況，只能感到小人兒像嵌在山上一樣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