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丨28天8座島,坐著摩托去火山,乘著小船去看“龍”!(附印尼小眾目的地全攻略)


經過半天的相處,老吳與肖恩逐漸變得默契起來,兩人伴著如洗的月光,落座在小院吧台前的長腿凳上,這次是老吳先開了口。
“明天有什麼打算?”老吳的手中正搖晃著一杯由沖劑製成的奶茶。
“我在旅游手冊上看到了一個洞穴。”肖恩匝了咂嘴巴,放下冰鎮的灌裝啤酒問道:“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洞穴?”老吳放下手中浮著一層泡沫的杯子,有些吃驚的轉頭看著肖恩。
“對,洞穴!”肖恩似乎迫不及待想與老吳一同前往,臉上顯露出了巨大的期待,接著說道:“冊子上寫著那裡有六十米高的吊索,有覆滿泥漿的石頭,還有一束來自天堂的光...”
月色下,老吳的瞳孔散髮著細瑣的光芒,顯然,白天由速度激蕩起的冒險精神還遲遲沒有消散。老吳沉下了頭,手裡繼續搖晃著漂著一層浮沫的杯子:“或許在這裡4天時間確實有些 富裕 了,即使明天去了也還剩一天可以用來修整。對!反正厭倦了打卡,倒不如去試試。”老吳這麼想著,隨即,他像做出了什麼決定似的鄭重地抬起頭,詢問了例如支出、時間、人數等等各方面細節,以確保第二天的“冒險”能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
在兩個人默契地準備各自回屋休息時,肖恩問了老吳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Wu,在我的語言里,它還有‘什麼都沒有’的意思。”老吳如是答道。
不同的語言代表著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又懷揣著不同的心情。肖恩對這個解釋充滿了好奇,可當他再想開口時,卻發現老吳已經消失在庭院的夜色中了。 中岜朗天坑丨庭院樹影清晨的天空總是蒙著一層灰暗,一呼一吸間還能感受到空氣中浸透的涼意。老吳揉著睡眼,換上了為防萬一而準備的運動短褲,白色的帽子壓住了一頭蓬鬆的像雞窩一樣的頭髮,推開門,發現肖恩正坐在餐桌前的長椅上享用著早餐。
城市到洞穴之間的路並不平坦,或者說,如果不是洞穴的發現,兩者之間可能根本無路可走。汽車行駛的很慢,車輪深軋在鬆軟的土地上,讓本就上下顛簸的車廂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聲,排氣管噴著熱氣,引擎發出的轟鳴聲同馬匹發出的響鼻聲一樣響亮。天已經亮了,可老吳卻渾然不知,因為他正靠著車窗,自顧自地在夢境中遨游。過了一會兒,肖恩叫醒了沉睡的老吳,示意他目的地已經到了。
渾濁的 日光 穿過厚厚的雲層,幾棵枝葉稀疏的小樹在貧瘠的土地延展開來,沒有洞穴也沒有覆滿泥漿的石頭,更別說那有些誇張的“來自天堂的光”,在老吳面前的,只有一個四周沒有圍擋的大廳,幾排無人的座椅,一個陳舊的舞臺便是全部。老吳是有些失望的,不僅是眼前的清廖,更是因為頭頂被雲層覆蓋著的天空。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大廳熱鬧起來了,放眼過去,皆是老吳熟悉的黃皮膚黑頭髮,不免也有幾個其他膚色的人,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孤單。肖恩有些激動地環顧著四周,老吳則不自覺的靠在了椅背上,心裡只覺得一陣陣踏實。一縷陽光在雲層最薄的地方鑽了個窟窿,俏皮地探出頭來,緊接著,雲層終於抵擋不住太陽強烈的攻勢,不舍地把藍天還給了大地。然後一個當地人從大廳後面鑽了出來,點齊人數,示意所有人跟著他走。


下降的順序是按照之前到達的順序排列的,因此老吳與肖恩就自然而然的成了第一隊下去的人。檢查好裝備後,老吳按照當地工作人員的指令坐在懸崖邊,兩條小腿自然而然的與大腿呈九十度下垂,一隻手握著承受全部重量的粗麻繩。空氣中彌散著的緊張感愈發強烈,只聽一句不知所謂的當地語言划過耳際,頭頂的滑輪裝置開始迅速轉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緊接著老吳只感覺整個身子往下一沉,身體不自覺的微微後仰,雙手出於本能的緊攥住麻繩,雙腿也隨之交叉在一起。老吳刻意的仰著頭,脖子也因此被抻的老長,就連吞咽口水時喉管的抖動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肖恩似乎是註意到了這一點,毫不猶豫地把本就空閑的手搭在了老吳的肩膀上,嘴上風輕雲淡的說了句:“放輕鬆。”









被泥漿掩埋大半的石板路很快就又被覆滿泥漿的石階代替了,老吳一邊走著,一邊觀察著黑乎乎的四周,一個不留神,他只感覺左腳像踩在什麼鬆軟的東西上,身體隨之慢慢陷下去,等他想要逃脫這個陷阱時,又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下麵緊緊抓著他的腳,老吳暗自使勁,將左腳猛地往上一抬,甩掉束縛著他的泥沼,右腳卻因為用力過猛而在濕滑的石板上失去了平衡,接著只聽“啊”的一聲,聲音瞬間撕破洞穴內非同尋常的靜謐,老吳隨之倒地。
聲音順著手電筒的光線從隊尾傳到隊首,肖恩應聲轉身用手電筒照著老吳,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老吳走去,老吳強忍著膝蓋處傳來的短暫的劇痛,伸出覆滿泥漿的手掌在黑暗中擺了擺,示意肖恩不用擔心。漆黑的洞穴內,一種說不出的寂靜與緊張滲透在空氣中,整個隊伍因為老吳的摔倒而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可即便如此,每過一小會兒,還是能聽到從前方傳來的有些尖利的驚叫聲和摔倒在泥地時特有的沉悶的啪嘰聲。


突然,一聲驚嘆從最前方傳來,聲音像乾涸許久大地上的一聲炸雷,又如洪水般片刻灌滿了整個洞穴,整個隊伍都被這驚嘆震住了,似乎沒有人料想到驚喜已經在短暫的黑暗中杳然而至,就連剛纔夾雜在低語聲中的抱怨都霎時煙消雲散。這縷黑暗中的微弱亮光切切實實的給整個隊伍打了一劑強心針,人們就像看到終點時的田徑運動員,無畏地邁起大步,準備開始衝刺。
老吳與肖恩離得很近,此時膝蓋上的傷口已經在淤泥的保護下結起了痂,陣痛也已經被淹沒在巨大的期待中。他們先是下了一段極滑的石階,然後又順勢往上,手旁的岩石已經被滴落的水珠沖刷的一干二凈,方便了每個想用它借力的人。緊接著,一個拱形山洞出現在遠處,原本微弱的光愈發明亮,前面的人紛紛駐留在洞口前,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住無法自拔。終於,又經過一小段下坡路後,拱形洞口出現在他們的眼前。肖恩用手背碰了碰老吳,老吳隨即仰起頭,看著眼前的一切,竟久久無法動彈。




伴著不知源頭也不知去處的溪流聲,肖恩走到老吳的身旁激動的說到道:“你看,我說的天堂之光,沒騙你吧!”
老吳兀自愣在一旁不置可否,恍然間,這束被肖恩詡為“天堂之光”的光柱,在老吳眼中有了新的意義。它似乎不再是此行的目的,而成了此行的獎勵。就像成就與財富對於藝術家,像歡呼與掌聲對於演奏家,像星空與故事對於水手,像所有美好結果對於那些只探求過程的人。而現在,老吳也成了他們當中的一份子,從懸崖上到洞穴中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繩索、黑暗、泥濘、燈光、驚嘆...“浪漫”與“冒險”的種子在老吳心底生根發芽,一如初升的 朝陽 ,附著漫天霞光喚醒了嶄新的世界,在那裡,雖會有蔽日的烏雲帶來黑暗,但最終,那輪紅日定會如眼前這道光一樣,刺破如蓋的烏雲,送來信念與力量。









來時的大廳里,幾位司機師傅正一邊閑聊著打發時間,一邊等待著自己的客人凱旋而歸,等看到一個個渾身裹著泥的乘客帶著如釋重負的疲倦與滿足歸來時,他們一哄而散,各自友善的為乘客提供起幫助。午飯過後,大廳里逐漸出現了道別聲,人們紛紛跟著來時的司機,按照來時的路返回城市。老吳與肖恩也是如此,一路顛簸中,肖恩又提起老吳關於名字的解釋,老吳用儘量簡單的語言解釋著不同語言之間的差異,直到他再也頂不住疲憊,靠在車窗呼呼大睡起來。
回到旅館,兩人不約而同的休息了整整一個下午。等到先前的疲憊完全從臉上褪去,溫熱的夜也已經緩緩降臨了。肖恩再次邀請老吳一起游街轉巷,這次老吳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因為他知道,今晚是肖恩在這座城市的最後一晚。
兩人沿著不算寬敞的街道前後錯落的悠然漫步,時值夏日,紅色的花如點點星塵盛開在道路兩旁。他們時而穿梭在游人如織小販如潮的大街,時而又轉進幽靜不知通往何處的小巷,甚至有的時候他們還會在敞著大門放著電視的普通人家門前駐足。其間,兩個人說說笑笑,偶爾有都不說話的時候,肖恩就會把老吳的名字當做話題再次切入,讓逐漸冷卻的氛圍再次溫熱起來。兩人的低語聲在恬靜清幽的巷子間緩緩流淌,然後混雜在彩電的喧鬧聲和巷子深處的狗吠聲中,又被裹挾在掠過的風裡飄向遠方。他們的話題從生活聊到夢想,又從夢想聊回生活,但是最後話題還是回到了兩人最有共鳴的話題上——未來的行程。
“之後幾天什麼打算?”肖恩問道。
“還是按照原先的計劃吧,就差一個價格合適的旅行團了。”老吳回答。
“如果你願意的話,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去火山。”肖恩有些突然地說。
老吳對這突如其來的選擇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帶著打探的語氣問道:“按照你的行程嗎?”老吳知道肖恩的行程,這是第一次見面時肖恩就告訴了他的。他會先坐火車到 瑪琅 ,然後從公路去龐越,再到達火山腳下的村莊cemoro lewang。
肖恩點了點頭:“對,如果你願意,行程我們可以再商量。”
老吳撩了撩額頭上的幾縷頭髮,他清楚的知道,和肖恩一起上路,將會是與自己預想中全然不同的體驗,但是他又無比真切的感覺到自己似乎還沒有做好這樣上路的準備。接著,老吳語氣含糊的回答道,“我想我還是更偏向於從這裡直接去火山,畢竟火山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對吧。”
“這樣也好。”肖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不管怎麼說,至少今天我們一起看到了‘天堂之光”,肖恩像是一邊安慰著老吳一邊安慰著自己。
“嗯......”老吳點了點頭,緊接著,他的思緒隨著肖恩的話語回想起白天洞穴內的情景,以及那段內心中關於目的與過程的對話。一種熟悉的情感隨之涌上心頭。這種情感在 雅加達 時也曾爆發過,現在,這股暗涌的浪潮比當時更為猛烈,猛烈到幾乎要將老吳的情感撕碎,要將他的思緒融化,就連 日惹 小巷裡的恬靜,似乎也無法讓它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