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馬觀花看印度

因為工作的緣故，今年有機會去 印度 出差。出發之前，就歷經挫折。 印度 簽證在網上提交，貌似更便捷的方式，卻引發不可思議的問題。暫且不說諸如祖父母是否 巴基斯坦 居民之類的奇葩問題，單就中印雙方的擔保人信息，就讓我在網上重填了六次表格，才算過關。我個人猜想，多半是替我們遞交材料的代理，對 印度 政府的要求不甚瞭解，才逼著我們不斷修改材料內容。從另一個方面，也反映出，去 印度 的 中國 人，應該不會太多，否則代理一定駕輕就熟，不至於朝三暮四，搞得我如驚弓之鳥，不知所措。
說實話，我真心不想去 印度 。周圍同事得知我的 印度 差旅計劃後，無一例外地表達出驚訝和同情。似乎去 印度 ，是自尋死路，與自己的生命為難。出於好心，他們用各種詭異故事教育我，在 印度 要潔身自好，盡可能活著回來。有人說只能飲用易拉罐飲料，因為即便是瓶裝水，都有可能被當地人灌上不清潔的水再出售。還有人說，必須用酒店里的瓶裝水刷牙。洗澡時，萬萬不能張開嘴巴。大家活靈活現地給我講故事：某人因為在洗澡時唱歌，而導致了第二天嚴重腹瀉。我想，那個奇葩故事的主人公，一定是要離開 印度 了，才興奮過度，邊洗澡邊引吭高歌吧。還有善意的同事提醒說，即使飲用易拉罐裝的可樂，如果不小心加入冰塊，那麼恭喜，你中招了！因為冰塊是用當地的自來水製成的。
如此說來，仿佛 印度 是塊充滿可怕細菌的大陸，對外來的訪客，張開血盆大口。熱心的同事們，在為數不多的幾次聚會中，建議我應該先把可能的疾病預防針全打上一遍；也有人建議我托運幾箱礦泉水，外加方便面，吃喝洗漱都避免使用當地的水和食材。聚會的結尾，總有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凜氣氛。
閑暇之餘，我也翻看網上的旅游攻略和商務旅行的隨感，總體感受就是：貧富差異巨大，國民素質不高，基礎建設很差，衛生條件糟糕。
帶著滿腦子的負面信息，我開啟了為期十二天的 印度 之旅。回到 北京 後，感慨聯翩，各種美好的，糟糕的畫面在眼前不斷飛舞，不吐不快。
傾訴之前，還是要提醒讀者，在網上傳播的大部分關於 印度 的內容，都是片面的。正所謂盲人摸象，坐井觀天，以區區幾十天，至多幾個月的行程，就可以瞭解一個擁有數千年文化，13億人口，3百萬平方公里土地的國家嗎？即便我自己的十幾天旅行，也只是管中窺豹，看到 印度 的一個側面而已。需要承認的是，我在 印度 的大部分時間，都有當地同事的熱情陪同。他們小心翼翼地選擇乾凈安全的餐廳，避免讓我接觸任何有衛生隱患的食物和飲用水。事實證明，這是極為明智的選擇。在 印度 的十二天里，我領略了從百貨商場的大排檔，到多米諾匹薩連鎖店，以及 印度 本土的高級餐廳。在數十次的進餐過程中，我喝過瓶裝水，非瓶裝水，帶冰塊的當地飲料；品嘗了 印度 當地的各種特色食物，仍然活蹦亂跳地回到 中國 。我的消化系統，絕對算不上強健，能全身而退，必須要感謝為我精心安排行程的同事們。我不敢保證下次再去，如果粗心大意，是否還可以幸運如此？只是提醒有計划去 印度 的同胞，避免接觸路邊的餐飲小攤，盡可能選擇大型的餐廳，儘量飲用瓶裝水。
另外，這次出行目的是純粹的商務旅行，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參觀當地任何風景名勝。如果想瞭解諸如泰姬陵， 印度 之門，寶萊塢的讀者，請出門左轉，在螞蜂窩上有數不盡的貼子供參考。本文所有的照片，都是用手機拍攝，而且很多照片，都是在出租車上倉促拍就，畫面質量近乎慘不忍睹。也只能請讀者們勉為其難，湊合觀看吧。

為避免流水賬一樣的記錄，我先把自己的經歷梳理了一遍，又總結了個人的感受，用幾個關鍵詞把各種畫面整理到一起。我本想盡可能地客觀，不帶任何個人主觀色彩去描述所見所聞，可惜不是專業記著出身，所用言語難免偏頗，也請讀者們一併原諒吧。

誤解與偏見大部分 中國 人對 印度 的偏見，既有地緣政治的原因，也有民族性的原因。兩個毗鄰的大國，歷史傳承都超過數千年，彼此相互較量，私底下的對抗，在所難免。
雙方的媒體，在宣傳對方時，多半也是抹黑多過贊揚。當我們想到 印度 時，大都畫面停留在：黑壓壓的人群，像樹上的某種水果般掛在火車的頂部和兩側；數十名 印度 軍人，如疊羅漢一樣，駕駛一輛摩托車，在閱兵的隊伍中炫技； 恆河 邊洗浴的信徒，和不遠處河水中漂浮的垃圾。網上流傳的各種帖子，從怪異的飲食， 印度 人身上散髮的奇特味道，道路上的超級混亂，甚至缺乏管理的機場，都會讓看過的人，對 印度 敬而遠之。
十二天里，從南至北，我在 印度 拜訪三座城市，依次是 班加羅爾 ， 孟買 和德里。無論國內機場，還是國際機場，都整潔，寬敞，秩序井然。目光所及的 印度 旅客，無不衣著得體，相互彬彬有禮。與我想象中的髒亂差，大相徑庭。或者換句話說，在 印度 國際化大都市的機場內，文明程度與發達國家不相上下。


孟買 國際機場的海關， 印度 人和外國人混在一起排隊。
唯一讓我不解的是，過了海關，映入眼帘的居然是超大免稅店，而不是提取行李的轉盤。是 印度 人熱愛購物，還是 印度 人認為外國人熱愛購物？

孟買 機場大廳。充滿後現代風格的建築，通體潔白。拍攝時，是凌晨的1點左右。
孟買 機場候機廳中，有長達百米的展牆，佈置美輪美奐的藝術品，讓我流連忘返。 德里機場，據說是 印度 教的手印，代表了各種吉祥的祝福。 我一直以為佛教和 印度 教在 印度 的地位相當，到了 印度 之後才知道，佛教在 印度 是小眾宗教。陪同我的 印度 同事，是來自北方的 印度 教徒。他當著我的面，查詢谷歌數據： 印度 人中，80%信仰 印度 教，12%是穆斯林，2.3%是基督教，1.7%是錫克教，只有0.7%的佛教教徒，其餘還有 旁遮普 教等小教派。我驚訝地對他說，我們 中國 的佛教就是從你們 印度 傳過去的，並給他講了玄奘和達摩的故事。他聽了一笑，似乎對祖國的歷史頗為自豪。

在我的認知中，多數 印度 人是素食者。從數據統計上講，的確如此，據說有80%的 印度 教徒食素。但是他們的素食寓意廣泛，從教義上講，沒有生命的食物即為素。最嚴謹的 印度 教徒，只吃蔬菜和糧食。略微寬鬆一些的，可以飲食牛奶和一切奶製品。再寬鬆些，可以吃雞蛋。剩下一些，大概就類似花和尚吧，可以吃除牛肉之外的一切動物性食物。我的一個同事，當著其他幾個 印度 教徒和穆斯林的面，對我說：他連牛肉也可以吃。並且和其他人比拼吃過最奇葩的食物。結果，那個晚上，成了大家各種秀下限的大趴。幾個人紛紛拿出自己的手機，像別人展示各種吃炸蝎子，炸麻雀，駱駝肉的照片。作為 中國 人，大家公推我是生活在食物鏈頂端的人。出於那麼一點點微末的自尊心，我只好笑而不語，雖然我知道，他們的那些照片，大部分都是在 北京 的東華門夜市拍的。

孟買 火車站。
來 印度 之前，總覺得 印度 遍地美女。來了之後，三觀盡毀。大約因為飲食習慣的緣故， 印度 女性普通較胖。穿著沙麗時，層層贅肉從沙麗的縫隙間流淌而出，每每讓我不忍直視。當然，也不乏身材妙曼，容貌靚麗的年輕女性，可是皮膚的顏色又令人望而止步。我不是種族主義者，對於黑色皮膚或小麥色皮膚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 印度 人的膚色，比較複雜，難以用語言形容。首先，北方人的膚色要更淺一些，甚至有些來自德里的 印度 人，其膚色和五官的輪廓更接近於 歐洲 人。但 印度 人的膚色並不均勻，總體來說，鼻子附近的顏色略淺，向發跡和耳廓擴散時，顏色逐漸加深。有些人的臉上，似乎有泛起陣陣漣漪的感覺。
當然，我可能還是以偏概全。畢竟停留的時間短，接觸的人少。我相信 印度 應該是個盛產佳麗的國家。

說到偏見，其實是兩國之間的來往太少。在我們的眼中， 印度 人小氣，不講究衛生，缺乏時間觀念，空談多於實幹。而在 印度 人的眼中， 中國 和 中國 人又是什麼樣呢？
從 班加羅爾 去 孟買 的途中，我和一位同事的老父親同行。相互熟絡後，他問我是否知道周恩來。在他心目中，周恩來是 印度 人民的好朋友，尊重並包容 印度 的文化和國家體制。之後的中印戰爭，讓 印度 人對 中國 人畏懼，又帶著些許的仇恨。同行的另外一個同事，略帶無奈地說： 中國 曾經在軍事上戰勝了 印度 ，今天，在經濟上又碾壓 印度 。他列舉了 中國 製造業的興盛，感慨道，只要有 中國 人染指的行業，就是 印度 產業的末日。無數 印度 的傳統手工藝者和中小型工廠，在 中國 商品的衝擊下，紛紛走向絕路。在 印度 人的心目中， 中國 人貪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而且不可戰勝。
這是相互之間的長期不理解，不來往，導致的偏見。如何消除，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印度 不是網上那個可怕，醜陋，奇葩的國家。
單調又豐富不得不承認，某些當地人身上，的確散髮一種奇特的味道。即將離開 印度 時，我恍然 大悟 ，那是一種調料的味道。那種植物的葉子，有些像我們燉肉用的香葉。晚餐後，有時他們會食用一種叫潘（PANN）的食物，就是用這種葉子包裹著的甜食。我第一次吃，差點兒立刻吐出來！一股濃烈的肥皂水味道，在口腔中炸裂，這古怪的味道，就來自那種葉子。說句題外話，如果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慢慢咀嚼，會感受到陣陣清爽，不像薄荷那般涼，卻如沐春風，口舌生津。

潘長得是這個樣子。
潘的製作過程。葉子在銅盆的 水裡 浸泡著。這是個街邊店，可能當時酒喝得有點兒多，照片拍模糊了。 另一種不得不提的調料，叫瑪 薩拉 （MASALA）。維基百科說，那是各種香料混合後的名稱。 印度 人對這種調料的喜愛到了痴狂的程度，烤肉時放瑪 薩拉 ，米飯里放瑪 薩拉 ，做成的醬料必放瑪 薩拉 ，就連茶里也要放瑪 薩拉 。

這是我最喜歡的瑪 薩拉 兜撒（MASALA DOSA）。可以腦補成 印度 煎餅，裡面捲著煮熟的蔬菜。盤子里白色的，是加了鹽和薄荷碎的酸奶；紅色的就是瑪 薩拉 醬料，微辣。
在 孟買 的酒店，吃早餐時點了一份兜撒。正準備吃，一個服務員飛奔過來，滿臉歉意地說：“對不起先生，這份兜撒烤糊了。我們馬上再給您換一份新的！”可我覺得烤糊了更好吃啊！裡面還有炸很香的薄脆碎，這不就是煎餅果子嗎？

印度 麵包。 其實我看就是 中國 的烙餅。有發麵和死面兩種。他們用手撕成小塊後，蘸各種調料吃。讓我抓狂的是，當地的傳統，是用手而不是刀叉吃這種餅。更要命的是，要求一隻手，只有右手！因為左手是用來清理人體廢物的。用右手把一張死麵餅揪成小塊兒？！反正第一次時，我直接把一整張餅塞嘴裡了。可能我對吃東西，有特殊的天賦，在離開 印度 之前，我已經能夠熟練地把各種餅撕成小塊兒，和旁邊的 印度 人別無二致。我這種入鄉隨俗的做法，贏得了當地人的好感。其中一個合作伙伴，表達了他對我的接受，用手把大盤子里的各種食材不斷抓到我的盤子中。當時的我，大腦一片混亂。我不敢想象，他的手剛剛把一塊餅塞進自己的嘴裡，接著就熱情地為我分發食物。我只能儘量不去想後果，把註意力轉移到談話的內容上。為了體現尊重和親如一家的氛圍，我把盤子里的食物象徵性地吃了一些，趕快自己動手，省的對方再次給我“夾菜”！

印度 米是長長的，一粒一粒的，網上很多帖子都有描述，我不啰嗦。下麵是當地一種有趣的食物，叫咚（DUM）。
在一個罐子里放滿米飯，米飯里放了黃油，上面蓋上一個麵餅。有點兒類似罐燜牛肉。吃的時候，澆上醬料，用手拌勻，直接塞嘴裡！ 從口味上， 印度 飲食比我想象的更咸，也更甜一些。也許是盛產甘蔗的原因， 印度 人喜愛甜食，而且是甜得發膩的食品。每頓飯之後，都有甜品。最可怕的是，午飯時間從下午1點開始，晚飯時間從晚8點才開始。在 印度 短短的十二天，拜這種不健康的飲食習慣所賜，我居然長了4斤肉。
我原以為他們的食物味道會偏辣，其實，只要能適應 重慶 火鍋的中辣，基本上在 印度 就可以接受他們大部分的辣味食物。從到達 印度 的第一天開始，我的熱心同事，就不斷測試我對辛辣的忍受限度。只要有辛辣味的食物端上來，他們總是提醒我，先嘗一小口，如果覺得可以承受，再大口吃！有一天，一個哥們兒在吃飯時，和我較量誰能吃辣。他驕傲地舉起一個指頭大小的綠色辣椒，說大部分來 印度 的外國人，都無法忍受那個辣味。我嘗了一口，的確很辣，但比起川菜里的變態辣，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我當著眾人的面，把一整根辣椒都吃了。從此再沒有人，在我面前談過飯菜辣不辣這個話題了。

裹著辣椒醬的烤奶酪塊。估計當時酒喝多了，照片有點兒模糊。
但如果你以為 印度 食物不過如此，那就大錯特錯了。 印度 食材的紛繁複雜，恐怕與天朝不相上下。
印度 西 北部地區 的經典飲食，塔利（THALI）。
據說這是取材於 印度 北方皇室的傳統飲食。傳統的塔利是純素的，流傳到 印度南部 後，就添加了肉類。做法就是用咖喱燉煮蔬菜或肉，然後盛在在小碗里，用 印度 麵包蘸著吃，或者拌入米飯里吃。

這是塔利的一個廣告。食物的繁複程度，可見一斑。
我大概翻譯下，周四特價，每人250盧比，摺合人民幣25元。包括兩種開胃菜，四種蔬菜，三道甜品，以及各種麵食和調料。有點兒類似自助餐的形式，但不是自取，而是有服務員不停地把各種食物捧上來。如果對某些食物不喜歡，只要拒絕一次，就不會再端上來。我暗自數過，那頓晚餐中， 印度 麵包的種類有六種，米飯兩種，調味料有七種。總的感覺就是，眼花繚亂，應接不暇。在這種餐廳吃飯的好處是，安靜。侍者彼此間用眼神或手勢交流，沒有任何背景音樂，客人之間的交談也都是竊竊私語。而其它大部分的 印度 餐廳，都伴以熱烈的音樂，和客人們的歡聲笑語，其喧鬧程度，絕對勝過 中國 的大排檔。

這是當地白領人士喜聞樂見的商務午餐。
一個同事帶我去一家大商場的頂層大排檔，點了一個傳統的 印度南部 套餐。一張烙餅，也就是 印度 麵包，面里混合了香菜。一份放了咖喱的米飯。兩塊烤雞翅。兩種咖喱味的醬料，一種混合了鷹嘴豆，另一種浸泡了一塊魚。一張煎薄脆，可以腦補成 陝西 的鍋盔，只是極薄，混合了辛辣味的香料。還有一個甜點，是油炸的米球，口感像麻團，浸泡在糖 水裡 ！沒錯，是純糖水，齁甜齁甜的糖水。


這是在多米諾連鎖店，點的純素匹薩。
這是典型的本地化匹薩，上面放了三種 印度 辣椒，小玉米和橄欖，色彩斑斕。

這是 孟買 一家餐廳經營的傳統 印度 北方菜系。
看著像香腸一樣的肉捲，是把羊肉絞碎後，混入香菜和咖喱，然後放入一個巨大的陶罐中，用慢火燜熟的。旁邊盤子里放的是燜烤後的雞塊。右上角的盤子里，放的是煎餅。我猜測，是把薄薄的麵餅攤在鍋上烙熟的，水分充分蒸發後，就形成酥脆的口感。照片下方的小罐里，放的是薄荷醬。肉吃多了，用煎餅蘸著薄荷醬，可以緩解油膩。背景是穿著圍裙的我。圍裙的作用，是用來擦手的。你們應該懂了：這頓飯，是全程用手抓著吃的！
下圖是晚上12點偷拍於德里一家連鎖甜食店的畫面。 當晚吃過本地的一頓大餐後，招待我們的德里兄弟對餐廳的甜食不甚滿意，執意把帶我到這家店品嘗正宗的 印度 北方甜品。
這個連鎖店的經營內容廣泛，除甜食之外，還製作 印度 本地的其它食物。從牆上招貼畫的內容，大約對北 印度 的典型食物可見一斑。
這是 印度 的各種調味品，顏色繽紛絢爛。 說到 印度 的飲食，不能不提的，還有茶！
茶對於多數 印度 人來說，是一天中必不可少的飲品。 印度 語發音是柴（CHAI）。200年前， 英國 人為了平衡與 中國 的貿易逆差，在世界各地遍尋能夠種植茶葉的地區。 印度 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大規模種植茶葉，併成為全球第一的茶葉出口國。在街邊，隨處可見茶攤。拜訪合作伙伴時，無一例外，都會招待茶。在寫字樓的辦公室，茶和咖啡是免費提供的。
城市中的茶攤，在街道旁隨處可見。飲茶的玻璃杯，如 中國 的白酒盃一般大小，喝茶的人，一般圍著一張小圓桌，或坐或立，邊喝邊聊。

印度 茶在大類上，可以分為綠茶，紅茶和花草茶。無論綠茶還是紅茶，一般都加糖。紅茶大多數情況會添加牛奶。我也喝過添加瑪 薩拉 ，薑汁或薄荷汁的紅茶。
簡而言之， 印度 茶相比 中國 茶，味道更質朴。 印度 綠茶的味道，更接近 日本 綠茶，但是加過糖之後，畫風立轉，變成瓶裝的綠茶飲料了。
印度 紅茶，目前在 歐洲 的地位，甚至略高於 中國 紅茶。從粗略的等級上劃分，從高到低，依次是 大吉嶺 有機茶，阿薩姆有機茶， 大吉嶺 認證紅茶，阿薩姆紅茶，其它。
大吉嶺 和阿薩姆是地區名稱。 大吉嶺 在 印度北部 ，地處喜馬拉雅山麓的南坡，一百多年前的 英國 人，連哄帶騙地把 福建 的茶農帶到 大吉嶺 ，從茶種，到種植方式和加工工藝，都師承 福建 的正山小種。大約從六十多年前，有些茶園的主人，堅持採用純有機的方式種植茶葉，得益於當地政府的支持，逐漸標準化，併在國際上樹立了穩定的品質形象。
可能頂級的 大吉嶺 紅茶都用於出口，在 印度 本地反而不常見。我在一個叫做FABINDIA的連鎖店里，買了兩盒。店里的貨架上，擺滿綠茶，阿薩姆紅茶和不署名的紅茶，但是 大吉嶺 有機紅茶，只有兩盒，而且沒有庫存！
需要說明的是， 大吉嶺 紅茶在當地的英文是DARJEELING BLACK TEA。註意，是BLACK TEA而不是RED TEA。這是源自於西方人對茶葉的定義。當 英國 人第一次看到黑褐色的 中國 紅茶時，他們直接翻譯成了BLACK TEA，黑茶。所以，如果去 印度 買紅茶，千萬別說RED TEA，否則對方會滿臉茫然，不知所云。
相比阿薩姆， 大吉嶺 紅茶的果香更濃郁些，口感也更柔和。普通的 印度 紅茶，如果不添加牛奶，入口只有苦澀。每次我對別人說，要純粹的茶，不加糖不加奶時，主人都會很驚訝。有個好心的合作伙伴，誠懇地對我說：相信我，你一定要加牛奶！那才是真正的茶！

一個 印度 兄弟吃飯時給我講了個笑話：有一年去 中國 出差， 中國 的同事神秘地對他說，要請他品嘗一種特殊的茶。結果他發現是奶茶。飯桌上的其他 印度 人一起哄堂大笑。對他們來說，什麼東西都不加的茶，才是特殊的茶呢！
混亂和寬容領教 印度 的混亂，從落地的第一天就開始了。早就耳聞 印度 交通的混亂，離開 班加羅爾 的機場後，就逐漸領略其真意。網上的諸多帖子，早已論述了司機的相互爭搶和近似瘋狂的駕駛風格，我無需贅言。探究其根源，我覺得是政府不作為。例如，相比 孟買 和德里， 班加羅爾 的交通堵塞更惡劣。在 班加羅爾 ，幾乎看不到高速公路。我經過的唯一高速公路，是市區與機場之間的那條。除此以外，大部分公路僅僅是兩條車道。試想在這個接近一千萬人口的大都市，近百萬輛機動車，不擁堵才怪。另外， 班加羅爾 的街頭幾乎看不到交通信號燈，當車子需要右拐或掉頭時，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別以為我說近百萬輛機動車太誇張。在三個大都市裡，充斥著無數像這樣的三輪機動車。

印度 的三輪機動車，就是價格最低廉的出租車，車上裝有計價器喲。
我曾經想嘗試這樣的交通工具，遭到陪同友人的強烈反對。他說，開這種車的司機，大部分人沒有受過良好教育，他們不懂英語，無法與你交流。而且，如果遇到品行惡劣的司機，可能會漫天要價，甚至趁火打劫。
而上圖就是 印度 都市交通中的一個典型縮影。汽車，兩輪摩托和三輪摩托交織在一起。相互之間的橫向距離，不是近在咫尺，而是近在釐米。
在 班加羅爾 的最初兩天，我對當地人的駕駛技術頗為驚訝，雖然每輛車都仿佛要和旁邊的車輛發生碰撞，但是總能在最後的零點幾秒內，其中一方很剋制地減速、避讓。如果類似的競速比賽，在 北京 發生，你可以預期，瞬間將會升級為兩個車主的相互謾罵，甚至鬥毆。而在 印度 ，最多其中一方無奈的攤開左手，無聲地抱怨，適可而止。
不過，我很快發現，車子之間的剮蹭恐怕在所難免。大部分車子的四個角，都有摩擦後留下的痕跡。
有一次我們乘坐的車子，被一輛飛馳而過的三輪車刮歪了後視鏡。司機平靜地搖下車窗，用手把後視鏡掰正後繼續前進。
我的同事，大部分都有自己的車子，然而陪伴我的日子里，大都選擇使用UBER或租車。一天晚上，一個兄弟非要開車帶我們去吃飯，我們四個人上了他的越野車。那是一輛豐田的FORTUNER，在 印度 的地位有點兒類似 中國 的 普拉 多。晚上7點多的 班加羅爾 ，車輛明顯比白天稀少，於是我們就開啟了飆車之旅。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如果沒有安全帶的保護，每次剎車，我都會直接貼到前風擋玻璃上！
在空曠的道路上，那兄弟油門踩到底，車子嘶吼著向前沖。前方車輛的尾燈越來越近，直到要撞上了，那兄弟才一腳剎車把車子釘在地上！
我要麼閉上眼，要麼扭臉看著窗外，假裝欣賞夜景。后座的兩個人，一個在打電話，另一個一言不發。下車後，所有的人表現得都很 平和 。
不過我覺得那位兄弟應該是個特例。另一個同事的駕駛風格就要溫柔許多。

混亂的交通，帶來的問題之一是，很難守時。 印度 人的工作時間，大都是上午10點才開始。而我們與合作伙伴預約的會議時間，為了避免出行高峰，都是在上午11點以後。然而，我們很少能夠在11點以前到達會議室。每次見到對方，我都不停道歉，而每個人似乎都司空見慣，不以為然。
另外一個問題，則更為可怕。我曾經不止一次，看到救護車，無奈地拉著警笛，在車流中緩緩前行。並不是前方車輛不讓路，而是在狹窄的道路上，沒有任何縫隙，能讓可憐的救護車通行。每次看到這個情景，我只能為車裡的病人感到悲哀和同情。

在貌似極度的混亂當中，卻蘊含著寬容與和諧。從 北京 到 孟買 的航線上，我看了一部寶萊塢的電影，叫《帝國雙璧》。是講述卧莫爾王朝時代，一個 印度 教男貴族與一個穆斯林公主的凄美愛情故事。看完後，我第一感覺，這是部宣傳主旋律的影片。
然而，到了 印度 的第一天，就見識了 印度 教和穆斯林之間的和睦關係。午餐時，一共有兩個同事陪同我，其中一個的姓是汗（KHAN）。我半開玩笑地說：這個姓氏，貌似是皇族吧。對方聽了一愣，旁邊的兄弟接著話茬兒說：沒錯啊，汗是穆斯林的皇族。這回是我愣住了，眼前這哥們兒怎麼看，都不像個穆斯林啊。旁邊那個兄弟又說：所有姓汗的 印度 人，都是穆斯林。看著我目瞪口獃的樣子，他們兩個都樂了。對啦，你是不是想到那個沙米爾.汗？他就是個穆斯林！
當天的晚餐，一共來了七個當地的同事，其中一個又是穆斯林，而且他在以後的日子里，陪著我在 孟買 和德里游走於大街小巷。
他和其他六個 印度 教徒開著玩笑，毫不避諱宗教的話題。他不抽煙，不喝酒，甚至不喝咖啡和茶。但是他健談又開朗，興趣廣泛，並沒有任何少數民族，或非主流教派的煩惱或抱怨。
我在 印度 二分之一的時間，由另外一個同事陪伴。他的家在距離德里不遠的一個小城市，是個 印度 教徒。有一次他陪我去一家 墨西哥 餐廳吃午飯，對我說，這裡有牛排或牛肉 漢堡 供我選擇。我說，為了表達對他的尊重，我不吃牛肉。他卻對我說，其實 印度 教徒並非不能食用牛肉，在他的家鄉，人們可以吃牛肉，但必須是公牛肉。
在其後的幾天時間里，我們在車裡，經過不同的牛時，他會耐心地告訴我，各種牛的區別。在農田裡耕作的公牛，大都是兩角衝天直立的 印度 特有品種。在 班加羅爾 的鄉下，我也看到過水牛，據說是因為水田比較多，所以 印度 從外國引進了水牛，用於稻田耕作。
在 印度 ，母牛是絕對禁止食用的。據那個 印度 同事說，母牛除了能夠提供牛奶之外，還有一個神秘的功能，得到信徒們的頂禮膜拜，就是它們的尿。他們相信，母牛的尿有某種特別的療效。
因此，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能夠在城市中悠然漫步的，大多是母牛了。
在 班加羅爾 的市區，偶遇一隊母牛。司機把車速慢下來，跟在它們身後，緩緩前行。
如果一頭牛卧在街道旁，車輛和行人都會自動繞行，沒人去打擾它。我曾看到一頭母牛在清晨的街道旁閑逛，向一個早點鋪里探頭探腦，等著買早餐的人，就只能在它身後默默地等待。

不僅僅是牛在 印度 ，才能享受這樣的待遇。在這個國家裡，似乎大部分動物，都和人類 和平 共處。
在豪華酒店外的路邊，酣睡的流浪狗。
印度 的流浪狗，隨處可見。曾經有一次，我和幾個同事，在 班加羅爾 的一家高檔餐廳吃過晚飯，出門想拍張照片留作紀念。結果發現道路上，橫七豎八卧滿了流浪犬。他們幾個訕笑著，好歹找了個位置，還是有一條狗留在了畫面里。
在 孟買 和德里的街頭空地上，有人撒下成袋的玉米，還把水倒進地上的石槽。然後大群的鴿子和渡鴉，就飛過來，旁若無人地啄食地上的玉米。
從到達 印度 的第一天，我就發現城市的上空有老鷹在盤旋。那種老鷹，比烏鴉略大，尾巴很長，也許屬於隼科猛禽。

老鷹在居民區上空自由翱翔。這張照片，居然把天空中盤旋的老鷹，照出了一個光暈，頗有些神聖的意味。
一隻老鷹和一隻鴿子同時站在一個屋頂上。這真是神奇的一幕！ 老鷹在一個戶外廣告牌上安了一個家，旁邊的鴿子和渡鴉悠然自得地走來走去。 我一度懷疑，這些鷹隼靠什麼為生？直到有一天，在 孟買 的一個居民區上空，目睹了一隻老鷹與一隻小鳥的亡命追擊。在最後一瞬間，小鳥 成功 逃脫。我望著老鷹重新在天空上盤旋，既為小鳥逃出生天而慶幸，也為老鷹失去獵物而心存憂慮。 隱忍和反差在德里為我們開車的司機，月收入只有900人民幣，卻要養活4個女兒。我問他，生活是否很艱難？他用磕磕絆絆的英文回答我：他不覺得生活苦難，因為還有人比他生活更艱苦。
在 孟買 時，一天晚上，酒店的服務員給我的房間送餐，看到電視里正在播放速度與激情，就對我說：他非常喜歡這部電影，可惜從來沒有全部看完。
他很健談，我們兩個就那麼站著，聊了幾分鐘。他是從南方鄉下來 孟買 打工的，酒店的工作很艱苦，他每天要工作十幾個小時，月收入大約有800人民幣。離開時，我塞給他500盧比小費，大約相當於50元人民幣。他惶恐地拒絕。我想，或許有些太多了，就抽出一張100盧比遞給他。他還是不肯收，然後禮貌地退出了房間。
從數量上看，中低收入人群，占據 印度 人口最大比例。這使得 印度 的畫風總是離不開髒亂差。 印度 很多鄉村既不通電，又缺乏乾凈的飲用水。在 印度 機場排隊時，看到一個循環播放的廣告，是總理莫迪親自上陣，號召 印度 人不要隨地大小便。有數據統計，53%的 印度 人沒有使用廁所的習慣。而這一陋習帶來的惡果是，每年十幾萬嬰兒死於被污染的飲用水。
倉廩實而知禮節，在溫飽尚未解決的地方，何談禮義廉恥？在大都市的繁華街道上，我目睹年輕男子旁若無人地在牆角小便，全然不顧身後川流不息的行人。

雖然 印度 早已廢除種姓制度，但是他們對不同階層的態度仍一目瞭然。開車的司機，是不可以和我們一同進餐的。在合作伙伴的辦公室，那些為我們端茶倒水的人，明顯得不到任何尊重。也許正是因為千百年來的種姓制度，讓很多低收入的 印度 人，對艱苦的生活安之若素。
然而底層民眾逆來順受的生活態度，或者說不思進取的處世原則，也阻礙了文明的進步。

一對母子，坐在站台的地面上吃午飯。
他們的食物放在一張報紙上，大約是米飯之類的食品。


幾個男孩兒在街頭玩板球游戲。